扶着自己手臂的手宽厚有力,而这声音刚刚才听过,温七娘往前走了几步,转身对着来人行礼:“谢李二郎君。”
“七娘子多礼了,某前段时间去了趟长安,前日才回来。”李二郎君自顾自的不知朝谁解释着。
温七娘装做不在意的样子,眼睛看向别处,嘴角却偷偷翘起来,心裏想着其实他也是满意这桩婚事的吧。
两人就在门口站着气氛也不尴尬。看着喜嬷嬷将身着花钗翟衣的温五娘扶出来,李二郎君朝温七娘作礼:“某先告辞,日后再见。”说完便转身随着迎亲队伍离开了。
温妧在温七娘面前挥挥手:“回神啦,人都走远了。”
温七娘满面绯红:“知道了。”
“好了,我们也该准备准备去杨家参加婚宴了。”温妧拉着她走出院门。
杨府婚宴
因着此厅坐的都是女眷,大家都含蓄而内敛,纵是难掩喜意也是小声斟饮交谈着。
温七娘看着温妧拿起食案上的酒杯饮了口果酒问她:“比起上回我们酿造的桑葚酒如何。”
温妧摇摇头,颇有架势的摇摇头:“不及。”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噗呲”笑出声来。
温七娘为温妧重新斟了一杯:“这酒有些烈,你可不能贪杯,最多再饮下这杯便可。”温妧嗜酒,但又不经喝,上回在府裏不过喝了些果酒就醉了,好生难缠。所以这次温七娘特地帮她数着杯数,深怕她喝醉了惹出事端。
温妧不知自己醉酒后是什么样子,但在外头总归是要少饮些的。
“诶,我阿耶告诉我今日太子殿下还会过来。”身后一位小娘子对她的同伴说道。
“真的假的,太子殿下来了晋陵之后一直深居简出的,会来吗?”
那小娘子回道:“看着温家的面子上应是会来,不知太子殿下相貌如何,是否如传言中那般俊美。”
“就是不俊美又如何?有那层身份便足够了。”
两人闷闷的笑起来。
温七娘拍拍温妧的手,示意她别放在心上。温妧回了她一个毫不在意的笑,她无法控制她人的肖想和揣测,她只清楚自己只是喜欢那个人而非那个令人艷羡的位置。
见温妧没有多想,温七娘松了口气,拉着她说道:“不知五姐姐在青庐裏等着可会无聊。”
“五姐姐向来坐的住,更何况是在等她的心上人。”温妧跟着打趣道。
“阿嚏!”温五娘打了个喷嚏。
陪在温五娘身边的冬青说道:“定是郎主念着娘子。”
温五娘摇摇头,笑着说:“我猜是七娘和九娘背地裏念叨道我呢!”
“七娘子和九娘子对您也是真心实意的好。”冬青忍不住说道,温五娘点点头,她一直都是知晓的。
突然想起昨晚上崔氏交给她的小匣子,连忙问冬青在哪儿。
“奴婢不敢乱放,今日随着您的贴身衣物一起送来了,奴婢去给您找找。”忍冬回道。
温五娘点点头,示意她去拿。
冬青捧着一只漆黑的木匣子走过来。
温五娘接过,打开发现裏面是一本书,书下面压着一些纸张。伸手拿出来,先看了看那迭纸,眼眶渐渐泛红。
冬青忍不住急道:“娘子这时怎么了?”
温五娘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这时帐门传来动静,原来是杨修回来了。
杨修大步进来,身上还带着一些酒气,走到塌前见温五娘红了眼眶,又急又气以为她受了委屈:“怎么了这是,是何人不长眼欺负你了?”说罢变想出去找人询问。
亏得温五娘拉的快:“有你在谁敢欺负我,只是看到这个罢了。”温五娘将手中的纸递给杨修。
杨修接过来看了看:“这是……”
温五娘说道:“是陇右一些繁华州郡的铺子的地契,都是我母亲给的。”
杨修翻了翻地契,然后作怪说道:“那夫人现在可比我有钱多了,以后还得仰仗夫人照拂。”杨修知道她见温夫人对她如此用心,心裏又自责起来了。自己也是十分感谢温夫人对温五娘的关照,只是新婚之夜哪裏舍得她如此难过,只能尽力逗弄她转移她的心思。
温五娘嗔了他一眼,转身将地契小心的放入匣子中,拿出另一本书随意翻开一页,脸色爆红,猛的又合上去。
杨修看到她的脸色估摸着猜到是什么了,问道:“此书也是岳母大人所赠?给为夫瞧瞧,定是考虑到我们日后要去远处,特地赠送的修身养性之书。”
温五娘连忙摇头把书藏到身后,杨修揽过她手臂伸到她身后抢着。
温五娘羞道:“别闹了,还有人呢!”
杨修回她:“哪裏还有人。”温五娘朝他背后一看果真,冬青不知何时就出去了,欲哭无泪。
冬青守在门外听见裏面的动静,捂住嘴嗤嗤直笑。
这是温妧这个月送走的第二个人,三天前她们才将杨修夫妇送走,今日萧昶又将离开。
温妧坐在马车上,看着远处的景象心中感慨,这场景一如他们刚到晋陵的时候,晋陵城所有官员站在码头迎接,这次又是所有人来送别。
“小九,你还好吗?”温六郎看着温妧小心的问道。
温妧转过头像看傻子一样看他,疑惑的回道:“我这不是挺好的吗?”
“哦!”温六郎被哽道。
停了会儿,温六郎又加了一句“那你把你眼泪擦擦吧!”
温妧僵滞住,抬头摸摸自已的面,然后将手摆到眼前,一片湿润,原来她哭了呀!
温妧整个人瞬间耷拉了下来,开始嚎啕大哭,温六郎只能在一旁安抚她,自己在心裏抽自己的嘴,自己迟早有一天毁在这张嘴上。
温六郎一边帮温妧踩着眼泪一边哄着她:“别哭了,哭丑了表哥以后可不会要你了。”
温妧听了一下,听完他的话哭的更厉害了,一边哭一边还抽泣着:“怎么办啊,他还没走我就想他了。”
这可怜的样子真是闻着伤心见者落泪。
温六郎也忍心随意开口胡说八道了,看着她嘆了声气,吩咐外面的车夫回府。
温妧急道:“你干嘛呀!他还没走呢!”说完便要伸出头看萧昶。
温六郎使劲板回她的脑袋:“小九,你现在看能看到他吗?你要学会分别。”
温妧直直的看着温六郎,强撑着眼眶不让眼泪掉下来。温六郎刚想说不是不让她哭,而是要她学会坚强。
话没说出口,就见温妧打了个颤,抽泣了一声两颗豆大的眼泪掉出来。温六郎被逗笑了,但又碍于怕温妧更伤心,只能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