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走了,温恽才坐到榻上,轻轻握住崔氏的手放在脸颊旁蹭了蹭,然后把脸埋进她的手心,昏暗的室内似乎可以瞧见崔氏的手指缝隙间有水珠滑落。
温妧在回含珠院的半路上,遇到了五娘子。
五娘子正在回廊的拐角处等着她:“九娘。”
温妧示意降香先离开,降香犹豫的看了看五娘子才走开。温五娘苦笑一声,现在开始防备她了吗?
温五娘慢慢靠近温妧,温妧低着头两只手互相搅着,温五娘轻笑一声:“九娘,你不必愧疚,我阿娘既然这么做了就得承担这个后果。”
温妧无措的站在那儿:“我不知道会这样的。”从这件事牵扯到许氏的时候温妧便知道她与五娘的情分便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但是她不后悔。
“我知道。”温五娘子面色苍白。
温妧看着温五娘狠狠心,说道:“许氏害了四兄,害得我阿娘难过,害得温家损失嫡长子。她……她本就该得到她应有的惩罚。”
空气中一片静谧,两厢无言。
半响,温五娘转过来,刚伸出手,温妧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前面的降香立刻冲了出来。
温妧顿了顿她刚刚太冲动了,示意降香退到后面去。
温五娘唇边牵出一抹笑,苍凉无比,上前帮温妧理了理衣领:“其实你们不必这样防着我的,回吧!你还病着呢。”
“五姐姐,你......”
温五娘环着温妧的肩膀:“走吧走吧!我没事儿,原也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想着回去也是一个人,就过来找你说说话,现在已经好多了。”
温妧手指慢慢攥紧,许姨娘已经被关起来了,现在五姐姐回去就是一个人了。
回到了含珠院,温妧才反应过来其实五姐姐还是想让她去替许姨娘求情的吧。温妧嘆了一口气,也庆幸五姐姐没有直接提出来。
到了夏日,天黑的越来越晚,酉正时忍冬才进屋掌灯。
因着今日发生的事情,屋内难得沈闷。
温妧此时正趴在床榻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逗弄着地上的酒酒,枕边还放着一张萧昶送的小纸条,上面说他近几日都需要去查看书院的进展,不在城内,不过把酒酒特地留了下来陪她。
忍冬看着精美的锦绣地衣上到处都是谷粒,酒酒欢快的在上面蹦蹦跳跳的。摇摇头,自家娘子真是暴殄珍物。
温妧将手中的谷粒放进碟子裏,伸手摸着酒酒柔软的羽毛,嘆了口气:“我们酒酒被忍冬姐姐嫌弃了。”
忍冬:......
温妧拿过一旁早就备好的湿润的巾子擦了擦手,说道:“帮我把床幔放下来吧,我过会儿便睡了,若是我阿耶让人过来传话,一定要叫醒我。”温妧眉间带着些轻愁,不知阿娘何时才会醒来。
想到温妧毕竟还在病中折腾了一天身子肯定有些支撑不住了。忍冬点点头上前帮她放下床幔,酒酒蹦过去压在拖到地上的床幔上,也闭上眼睛睡觉了。
温妧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她其实现在特别想萧昶抱抱她。
忍冬坐在榻旁的杌凳上,看着温妧翻来翻去小声问道:“娘子睡不着吗?奴婢去给您点个安神香吧!”
“好!”温妧缩在被子裏瓮声答道。
崔氏微微睁开眼睛,神志混沌视线内一片模糊,又闭上眼睛缓了缓,直至回想起白日裏发生的事情。
垂眼打量着伏在床榻边睡着了也要握住自己手的温恽,伸出另一只手拨了拨他的头发,才发现裏面藏着几撮白头发,收回手轻轻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