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发还没有彻底干,带着潮气的发尖垂落到地毯上,在阳光里隐约反射出鳞片一般的斑斓色彩。
从别墅外路过的学生们转过头,明知道怀雾的别墅玻璃都是隐秘型、看不到一点别墅里的画面,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也有新生不明所以:“这里面住着谁,为什么你们都往这里看?”
高年级的学生阴恻恻回答:“住着本校最恐怖的杀人狂魔,平时没事不要靠近。”
谁也不是三岁小孩,新生也没有那么好骗:“那你还看得这么认真?”
“……这不是防备他什么时候出来么。”
到处都是人,无论走到哪里,都能看到满脸兴奋和期待的新生。
必须要经过的一条路被几个聚在一起说话的新生拦住,江行抬起手,不轻不重地分开他们:“麻烦让一让。”
他镇静的表情、和他说话的礼貌语气,让人完全猜不到他正在被耳机里的声音用最不耐烦的语气劈头盖脸地指责和辱骂。
几个新生让了路,不好意思地对他点头一笑,江行也弯了下唇角,然后继续往前走去。
“你真让我失望,”亚特兰现任皇帝、他的亲生父亲喝了口水,接着阴沉暴怒地开口,“我给过你机会,是你亲手放弃的。你这个不思进取的废物,你根本就不知道你放弃了什么,你可笑的坚持在你放弃的东西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你以为没有被你放弃的身份,谁还会靠近你?”
“哦,当然。”老皇帝像是说到了尽兴处,语气居然诡异地变得兴致勃勃,“你那群再也不联系你的朋友就印证了这一点。”
江行墨绿的眼睛依然风平浪静:“您身体不好,剧烈的情绪波动会影响您的身体健康,还请您看在亚特兰帝国百亿人的未来上,少生点气。”
老皇帝在那边急促地、重重地深呼吸了一下,显然被这句话气得不轻。
江行漫无目的的视线落在一丛花木上,花本身没什么奇特,但其上停缀的蝴蝶分外美丽,一对纤长单薄的翅膀裹满了妍丽的颜色,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大概是人类的目光对于蝴蝶而言太重了,蝴蝶轻轻扇动羽翼,飞离停驻的花丛。
这一瞬间,他不知怎么,想起了今天撞到他怀里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