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宋仍旧笑着,看他气急败坏却憋不出半句话,慢慢敛了神色:“盛向安,我不管你和你爸妈闹什么别扭,离家出走、打架鬼混这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你可以叛逆得掀了你家房顶,这都和我没关系。”他直视男孩的双眼,“但我也告诉你,你活得再糊涂也至少要知道“守约”两个字怎么写。盛讚要你去维也纳,你为什么不去?”
盛向安像被踩住痛脚,他愤怒地大叫道:“关你什么事!陶宋,你不是盛家人,你没资格说我!”
“是,我没资格说你,”陶宋一耸肩,“但你答应过盛讚。”
“这跟你没关系!”
“你答应过盛讚。”
“……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盛向安的手在发抖,他的眼眶红了,“没人管我,你不许管我,盛讚也不许!”
“他是你小叔叔,他很喜欢你。”
盛向安像被激怒:“不,他和你一样,你们只是觉得我可怜。我爸在外面包二奶,我妈带男朋友回家,我没人管,你们觉得我可怜才会帮我。那你们为什么不能一直帮我?你们想再等我长大一点就把我丢掉不管了对不对。我知道,陶宋,我看得出来,你一点都不喜欢盛讚靠近我,你不喜欢任何人靠近盛讚,连他妈都不行。”
陶宋安静凝视着他,如同在看一个手舞足蹈的跳梁小丑。
“陶宋,你别这样看我,”他重覆这句,努力裹住孤僻骄傲的黑色皮囊,“你和我爸在外面的儿子没什么区别。”
盛向安仿佛成了恶毒傀儡,他死死盯着陶宋:“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吧,你,是盛长青的私生子,你们是亲父子,你和盛讚是亲兄弟。”
他大脑混沌,口不择言,也猝不及防地剖开了血淋淋的过去。
他胸口剧烈起伏,恍惚中还能想起那个多云天。
当时盛向安才九岁,他亡命徒般的父母争执过后,家中一片狼藉,他小小的一个,躲在房间门后,透过缝,看见小叔叔的爸爸,他的伯父在一堆残骸中抱头呻吟,而他的爸爸却震惊非常,他连连质问:“陶宋真的是?陶宋真的是你的孩子?”
陶宋,小盛向安记得的,一个总是跟在小叔叔身后的漂亮哥哥,小叔叔喜欢他,他也喜欢小叔叔,他们俩总是站在一起,仿佛谁也离不开谁。盛向安还无意中瞧见过他亲小叔叔的手背,那时候他还不识字,放在如今,他回想那幕,唯一想到的只有“虔诚”两字。
可是,陶宋是他最厌恶的私生子。
他是盛讚家庭的污点,如同盛向安的家庭一样。
傍晚六点,盛讚背着琴盒站在街口的路缘石边,这时天色几乎全黑了,他只穿着简单的衬衫和外套,精瘦挺拔,没有高个常有的驼背和脖子前倾,陶宋在不远处望着他,想起幼时还常有人问自己,盛讚是不是学过跳舞。
他们都这么喜欢他,恨不得把他捧上天。
所有人都这么喜欢他。
盛讚上了车,把琴盒放在后座,又绕到副驾驶,过一会儿,他说:“迟到了。”
“到吴遇那去了一趟,晚了点,”陶宋把着方向盘,突然凑上来,取掉粘在盛讚眉毛上的一小片锡纸,不知不觉间和他的嘴唇靠得很近,“是不是给我买礼物了?”
盛讚抿嘴:“回家告诉你。”
陶宋笑了,发动引擎,往家的方向驶去。
作者有话说
周末妹有更新.感谢评论裏的几位小朋友!(我跳起就是一个大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