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对那写着“房产”的合同书略有好奇,但在陶宋的手艺面前什么都不是问题,盛讚把东西放回原位,又去卧室把琴盒拿出来,一来一回,所有东西都摆上桌了。
陶宋做饭的手艺是小时候学的。盛讚娇气,瘦得不成样了还挑食,家裏的厨娘换过两三回,回回叫他吃过几天就吐,每次一吐就要哭,只是这哭不是表面上流眼泪的哭,而是藏在被子裏,抱着陶宋胳膊,来回喊他的那种哭,陶宋让他喊得心都软了,就和外边一家盛讚喜欢的酒店厨子学做饭,一切跟着盛讚口味走,后来竟也当真让他精通几分,至少餵饱盛讚不再困难。
陶宋把盛讚爱吃的菜推过去,自己支着脸像吃不下似的:“下午办公室老师给买蛋糕吃了,现在还饱呢,让我先消化消化。”又去挑没刺的鱼片,夹了放进盛讚碗裏。
盛讚吃饭习惯不错,嚼着东西就不开口,也没声音,饭桌上只有陶宋在说话。
“你过来,妈呢?”陶宋问,“她上午给我发短信,说礼物给我送来了,刚你拆的时候看见没?”
盛讚点点头,还在嚼。
“是不是又是手表?反正每年都这样。”他随口一嘲,引得盛讚抬头看来。
“还有,我得跟你说清楚。前天在家妈说的你都听见了吧,这可不是我喊你走的啊,妈说你待我这儿,你和我都不方便,要我劝你搬回去。她都这么说了,我是没法儿了,看你自己。”
盛讚好不容易把碗裏的菜吃了一半,提起盛母的强硬手段便心情不快,听到这裏,有些生气地放下碗:“你不要听她的。”
这话和他回国那天说“我不听她的”有异曲同工之妙,陶宋忍俊不禁:“那你待我这儿,你和她说去,我可不想挨骂。”说着起身,“要不要喝酒?上回小高送了几瓶红酒过来。”
哪是小高送的,其实是盛讚在国外演出时,和某位酒庄老板有些交情,集了一木箱陶宋出生年份的红酒,让小高挂名送来罢了。
陶宋踮着脚摸酒,背对着盛讚开瓶塞倒酒,动作慢慢的,还随口问他演出的事。
突然,陶宋放在桌上的手机一亮,盛讚随意一瞥,是条微信提醒,手机倒放着,名字看不清楚,但那是两个字的,有点像“范瑜”。
盛讚有些楞,盯着慢慢黑屏的手机入神,等陶宋回过身给他递杯子,他才如梦初醒。
陶宋摁亮屏幕,又抬头看了一眼盛讚,接着就把手机拿了起来,手指快速敲回覆,而等再放下,手机屏幕就是往下翻的。
盛讚看在眼裏,突然就有些不太舒服。陶宋这一系列动作就像是有了自己的秘密一样,明明他们是互相知道对方手机密码的亲密关系,但陶宋和人聊天,不想被自己看见,那个人是谁?他们在聊什么?
这些认知和疑问一再冲着盛讚的意识,令他没由来的有些失落。
陶宋拆着蛋糕,一边还说:“《印象》那期反响很不错,我听说你在网上还被夸冷美人,你说好不好玩?现在有人认识你了,以后出门也要小心些……哦,还有那个周琛,我看他的人气也很高,都说你们私底下关系很好。”
“节目拍完以后,加了微信,但是没什么好聊的。”盛讚答道,帮他拆开,一番折腾后,一个戴着帽子、脚边还摆着一小把提琴的小人露出来,可惜的是观感不佳,冰激凌融了一小半,中间写的“陶宋”也字迹歪扭。
一看就是盛讚做的。
陶宋想笑,看盛讚表情沮丧,却还是给他点上蜡烛,像幼时那样希望他能够许一个愿望。
烛光摇曳中,陶宋望着盛讚的脸,久久地望着,直到他终于有所感应也抬眼望来。那一瞬间他闭上眼睛:我的愿望是,盛讚平安顺遂,万事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