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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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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收完对方的布票之后,她把白布放了回去,又拿起架子上的黑布,朝刚才的那个客人道,“你要黑布是吧?”

“对!”

“要多少?”

“要三寸!”

售货员脸都黑了,嘴裏咕哝一声,“就要这么点,你是做尿布吗?”

其他人哄笑起来,买黑布的女人又羞又窘,可根本不敢再呛声,看着对方裁好布,付完钱之后挤了出去。

其他人纷纷举着布票手伸向售货员,等待她的眷顾。

“我要两寸青色格子布。”

“我要四寸黑色劳动布。”

……

等轮到杨素兰挤进去的时候,她骄傲地挺直了腰板大声道,“我们要五尺五的布。”

一早上都是几寸几寸买的售货员头都大了。乍然间听到有人要五尺五的布,差点楞住了,“你要五尺五?”

“对!”何方芝把手裏的布票递了过去。

售货员接过来,几张布票算了下,是五尺五没错。

她脸色登时好看了些,朝两人道,“你俩要什么布啊?”

杨素兰在她后面的架子上扫了一眼,眉头皱紧,“这怎么只剩下白洋布和劳动布了呢?”

何方芝没想到这年代不仅穷得叮当响,连卖东西的地方也穷。

“有没有稍微带点花的布啊?”

售货员听到她的话,眉头都蹙起来了,“我说这位女同志啊,你的思想不够进步啊,怎么能要花布呢,这是资本主义小资思想,要不得的。”

杨素兰拉了下何方芝的袖子,把她藏到自己身后,“同志,我表妹不是这个意思,她这是看你身上穿的衣服好看,想寻摸着也做一身同样漂亮的。请问还有卖吗?”

这位女售货员身上穿的是一件立领黄白格子衬衫,显得有种小清新的感觉,让人眼前一亮。

这年头不允许穿得花裏胡哨的,但像这种很清浅的格子布还是允许的。

售货员得意地一扬头,“这个颜色是没有了。”她回头把劳动布拿出来,凉凉地看着两人,“只有这个了。”

也不等两人回答,她直接拿着尺头开始测量。

“只有一尺五”

杨素兰点了点头,“这个我们要了,请问还有别的好看的吗?我们来一趟不容易,可不敢到时候再来打扰你们。”

售货员想了想,“你们等一下,我去问下经理。”

说着把布放在柜臺上,一点也不担心她们不付钱就把布拿走。

这年代一针一线都是公家的,偷东西可是非常大的罪名,更何况还是到供销社这个人多眼杂的地方。

没一会儿,那个女售货员就回来了,手裏还抱着一卷布。居然是匹蓝白色格子布。

好看是好看,可乡下人根本不喜欢这种不耐臟的颜色。杨素兰有点后悔,早知这人是个不经夸的,她就不该多那个嘴。

售货员抱着布,得意洋洋地凑到她面前,“大姐,你瞧,这面料和我身上的差不多,颜色也差不多。你们剩下的四尺都要这个颜色吗?”

杨素兰尴尬地笑笑,转头就是一脸愧疚地看向何方芝。

何方芝冲她摆手,朝售货员道,“对,就要这个。”

售货员满意了,立刻低头给她裁布。杨素兰急得不行,侧头看向表妹,“你要这颜色干啥呀?这么不耐臟,穿上没两回就臟得不像样了。”

何方芝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我有用的。”

杨素兰还要再说,只后面刺啦一声,她立刻转身,售货员已经把布给撕开了。

得了,不用说了,什么都晚了。

售货员拿着算盘拨了一会儿,快速地报价,“劳动布二毛六一尺,一尺五是三毛九,格子布是四毛五分钱一尺,四尺是一块八,加起来一共是两块一毛九。”

杨素兰听到这格子布居然这么贵,吓得脸都白了,拽着何方芝的手想反悔。

可何方芝却坚持要买,掏出身上的钱。她现在已经知道每张钱所代表的意思,也知道钱之间的换算关系。

等她付完钱之后,杨素兰把人拉到一边,“你说你要这布有什么用?”

何方芝朝她道,“这布这么好看,我想把它做成新衣服,拿到县城跟人换点东西。”

杨素兰一怔,“这能成吗?”

虽然这年头几乎没有女人不会做衣服,可手艺却是参差不齐的。

何方芝是看过原身给两个孩子做的那些衣服的,说实话针脚粗糙,可其他人比她还要差。就像表姐身上穿的衣服是她自己做的,针脚不仅粗,还裁得歪歪扭扭的,一点也不好看。

杨素兰听了她的打算,仔细一琢磨,竟也觉得有点道理,“你还别说,你的手艺比我好多了。说不定还真能换点东西。”

城裏可没那么多人会做衣服。别问她为什么知道,看看知青点那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姑娘们就能猜到。

何方芝很有自信。她发现这裏无论男女老少,无论年龄有多大,身上穿的衣服,款式都是差不多的。

就连刚刚那个女售货员身上穿的也是如此,同样都是半截短褂,方领,宽腰身。唯一不同的也就是面料和颜色的差异。

出了供销社,两人又到集市上买了两个黑釉面盆。可能大家都忙着下地挣工分,所以集市上除了土布,粗瓷,用高粱扎成的扫把,以及手工编的各种篮子筐子就没有旁的可卖了。

虽然何方芝前世是个大家闺秀,可集市和灯市,她都逛过。像这种只卖几种东西的街市,她不仅没见过,连听都未听说过。

她在心裏忍不住吐槽,这到底是怎样一个奇葩的地方,连私人做生意都不允许。

杨素兰两只手各自跨着个篮子,边走边说起工作的事儿,“也不知道他们工作弄得怎么样了?”

买完东西,她们并没有去邮局,因为镇邮局离供销社还有一段距离,两人还赶着下午上工,没有时间去。

“希望一切顺利吧。”何方芝觉得这事儿急不得。

两人原本沿着河渠往前走,为了超近道早点回家,两人往进小道,从这边离他们家更近。

刚走了没几步,远远就看到前方有一片玉米地,微风吹过,玉米叶子此起彼伏,像大海中的浪花。只是中间却有一处连玉米桿都在摇晃。

两人原本以为是有人在偷玉米。现在玉米正是嫩的时候,用水煮着吃,味道又懦又香。

杨素兰担心偷玉米的贼不是止一个,如果对方人多,双方打起来的时候,再伤了自己。再说了这地也不是他们生产队的,何苦多那事。

杨素兰刚想拉着表妹离开这个地方,谁知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眼红心跳的声音,那处玉米桿更像抽风似的一直抖个不停。

杨素兰到底是生过几个孩子的,立刻就猜到这是啥事了,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侧头去看何方芝却见她已经彻底呆住。她的脸上,耳朵,甚至脖子都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就连手心的热度也烫得吓人,好像发烧似的。

杨素兰加重力度捏了下她的手背,何方芝这才如梦初醒,侧耳去听,那边似乎已经完事。

何方芝刚想转身离开,就听男人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何方芝……贱人……”

“……何方芝……”

这两人说话的声音有点轻,杨素兰和何方芝听得不是很真切,可何方芝这个名字,两人说起的时候,语气都加重了几分。

杨素兰和何方芝齐齐对视一眼,都从双方的眼裏看到愤怒。何方芝冲杨素兰做了个手势,杨素兰心领神会,两人猫着腰一左一右轻手轻脚走进玉米地。

17

一望无际的田野裏,种着各种庄稼。有青豆,

有土豆,

有红薯,还有那片绿油油的玉米地。这个时节的玉米已经长得比人还高了,

它头上长着束束枣红色的缨子,布带似的叶子舒展着,

密密层层挨挨挤齐。微风浮动,

头顶那抽穗随风簌簌地吊下来。

何方芝和杨素兰猫着腰一点一点地靠近,

不敢发出丁点声音,可即使两人如此小心谨慎,当快要接近对方的时候,

还是听到那男人警醒的声音,“谁?”

见被他发现,

何方芝和杨素兰也不躲了,

直起腰加快脚步往前冲。

那两人连衣服也顾不上穿,

捡起地上的衣服抱在怀裏,一手提着裤子扭头就往另一头跑。

玉米叶子是个很好的遮挡物,

杨素兰和何方芝在紧追不舍的情况下,依稀只能看到两个白花花的屁股。

后面那个男的眼见她们要追上停下脚步狠狠推了前面的女人一把,“快点跑!”

那女人差点被他推了个趔趄,

但跑的速度更快了。从远处看,她就像一只出鞘的利箭眨眼就跑得无影无踪。

那个男人拿着自己的上衣三两下就在自己脸上扎了个结,

扭过头死死地拦住她们的去路。

捉奸这种事,

如果在生产队只需要大声嚷嚷,

就能有许多好事之人凑过来看热闹。

可这荒郊野外,哪那么巧有人正巧经过这裏,她们只能把这两人抓个现形才成。

杨素兰在男人露出来的眉眼上深深看了一眼,眉头紧锁,显然不认识对方,“你是谁?”

何方芝立刻蹲下身,想看清另一人在哪儿,却发现那女人已经消失不见。

何方芝抬头看他,似要把对方的容貌记在心裏。

男人见这两人不认识自己,眼睛微微瞇了瞇,却根本不答话,扭头就想跑。

杨素兰和何方芝眼急手快同时拉扯住他的袖子,男人猛地一挣,把两人狠狠甩开,恶狠狠地骂道,“滚,再敢多管闲事,当心老子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发完狠话,他像只豹子似的冲了出去,沿途损伤多少玉米,他也顾不得了。

杨素兰和何方芝想追却根本追不上,眼睁睁看着对方跑走了。

“表姐,咱回去把这事告诉公爹吧?”何方芝跑得气喘吁吁,两手撑着膝盖,时不时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杨素兰纵使有些不甘心,但人已经跑了,她们也无可奈何,她边喘气边点头附和,“是要告诉,有人想对付你,以后你要小心一点。”

何方芝点头应承,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玉米地,出来后都有些垂头丧气。

何方芝暗自猜测那两人的身份。自从她附身在这副身体裏,唯一结怨的对象就是魏玉红。会不会是她?

杨素兰同样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就在两人埋头苦想时,突然听到身后有车铃声传来,两人立刻侧身往后看。

原来是他们!张大队长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张向阳单腿支地,等车子平稳了,他从车子上下来。

杨素兰和何方芝看到这两人就像找到了组织,忙迎上前。

张向阳有点郁闷,明明他是站在前面的,可他媳妇却错过他去看他爹,这什么情况?

他摸摸自己的鼻子,突然想到小虎跟他讲过原身的为人,顿时觉得自己的洗白之路不仅幽远且长。

张向阳侧头在两人乱糟糟的头上停留了一瞬,有些奇怪,“你俩这是跟人家打架了?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何方芝和杨素兰对视一眼,齐齐嘆气,两人七嘴八舌就把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

张大队长手裏捏着那桿从不离手的烟袋锅子,听到大儿媳妇的话,差点把烟桿甩出去。

他定睛往刚才那片玉米地看了一会儿,回头看向大儿媳妇,“那男的你们认识吗?”

杨素兰很肯定地摇头,“不认识!”

别看他是遮着半张脸的,可乡裏乡亲的,哪怕是听声音都能分辨一二,更不用说半张脸了。

张大队长看向小儿媳妇,“你自己有想法吗?”

有人想要对付她,她不可能连怀疑对象都说不出来。

何方芝下意识看向张向阳,对方微微一惊,心裏顿时有种不好的猜测。

果然!何方芝微微嘆息,委屈地道,“爹,我这一个月以来,只跟那个魏知青结过怨,也不知道是不是她?”

张大队长眉头拧成川字,横了小儿子一眼,张向阳干笑两声避开他的视线,心裏委屈得要命。他不就是想给自己洗白一下嘛,怎么就这么难呢。

杨素兰却瞪了小叔子一眼,“都是你干的好事,却连累我表妹。那两人之前还一直骂表妹,骂得很难听呢。”

她表妹几乎不怎么跟村裏人来往,从未跟人吵过架,结怨的更是没有。这回被人针对一定是因为他,要不是他在外面到处勾三搭四,她表妹怎么会被人惦记上。

张向阳皱了皱眉,担忧地看向何方芝,待看到她背后的衣服上有许多玉米穗,立刻拿手给她抹掉。

何方芝微微皱眉,连头也未抬,下意识就往旁边挪了两步。

张向阳心裏有点酸酸的。

张大队长重重嘆了口气,“这事只是我们的猜测,具体是不是她还不一定,小三媳妇,你晚上尽量别一个人出家门。”

何方芝点头答应,微微抬头问,“爹,魏知青跟你请假了吗?”

张大队长摇头,“没有。”

杨素兰眼睛一亮,“那我们去知青点问问看,还有记分员那边也问问。如果她老老实实上工,那说明不是她。”

何方芝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张大队长却不是很乐观。因为他们生产队是按照割野草的重量来计工分,所以记分员除了上工时点下名字和分发农具,其他时间是不管的。毕竟记分员也要下地挣工分。

分地的时候,大家伙也都是分散开的,一般人也不会在意别人有没有上工。

只不过看这两人很想把人揪出来,张大队长也不好泼冷水,所以这会子也只能闭嘴不言。

因为这事儿,他们也不放心让两人单独走了,四人并做三排往前走。

杨素兰回头看向公公,“爹,工作弄好了吗?”

张大队长背着手,朝她点头,“都办好了。”

何方芝这会子已经缓过神来了,也回头问,“什么时候开始上工?”

张向阳默默嘆了口气,换上轻松点的语气纠正她的用语,“是上班,可不是上工。”

被他这么一提醒,何方芝心裏一紧,脸色却依旧保持平静,淡淡地点了点头,“哦,我一时口误说错了。”

这语气比之前还要冷淡。之前她对他虽然不冷不热,可好歹是平常态度,可现在呢?已经可以用冷淡来形容了。

他心裏把那对狗男女骂了个狗血淋头,他好不容易让他媳妇对他有所改善,就因为他们被她媳妇怨恨上了。关键是他还不能说出口。毕竟是他连累了他媳妇。他咋这么憋屈呢!

张向阳有心想讨好自己的媳妇,从身上摸出一个本子献宝似地递给她看,“这是我办好的工作证,等过几天,我的副食本子就办好了,到时候我就可以凭着本子领东西回来。”

何方芝一怔,不太明白他话裏的意思。副食本?是什么东西?

杨素兰见有好东西,也顾不上生他的气,眼睛一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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