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裏没有吹风机,他想打开窗户让海风把头发吹干,手还没碰上窗扇,一只手从后面伸来把仅有的那点缝隙也关了个严严实实。
宋郁把一条干毛巾盖在了周雁轻的头上,“不能吹风,擦干吧。”
说着,他捂着周雁轻的脑袋揉了两下。
周雁轻慌忙跳开,干笑着回答:“好、好的。”他觑了一眼宋郁被汗湿的t恤,“宋老师,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在这洗个澡吧,我带了两套睡衣,干凈的。”
“我没那么穷讲究。”宋郁哼笑一声,“衣服给我吧。”
周雁轻宽松的t恤短裤穿在宋郁身上刚好合身,他洗完澡出来,周雁轻正呆坐在床上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宋郁没有叫他,温热的掌心直接贴上光洁的额头,两秒之后又贴上自己的额头,“还是有点烫,躺着吧。”
周雁轻僵了一瞬,迅速躺在了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躲在被子裏,听到宋郁又进了卫生间,打开了水龙头,一会儿之后又走了出来。
然后盖在他头上的杯子被掀了开,一块迭得齐整凉冰冰的毛巾盖在了他额头上。
“我上网查了一下,冷敷和多喝水有助于降低体温。”宋郁解释道,他又帮周雁轻倒了一杯水,“多喝点水。”
所以,宋郁刚才一直看手机是在查如何降温?周雁轻僵硬地平躺着,脑子裏胡思乱想这,但嘴上和心裏都没有再挣扎。他轻声“嗯”了一句,今天就乖乖当一回病人吧。
“睡吧。”
宋郁把房裏的灯关了,只开着卫生间光线微弱的照明灯,勉强照亮了一个角。他轻拿了矮凳倚着墻壁在窗臺下靠着,透过窗户看着月色下影影绰绰晃动的树梢儿。
周雁轻躺在床上,稍稍侧着头,呆呆地望着宋郁。
坐在昏暗当中的宋郁,看起来孤零零的。
“宋老师。”周雁轻忍不住打破了让人鼻酸的孤独。
“怎么了?”宋郁回了头。
周雁轻扶着额上的湿毛巾小心的转身,他看着宋郁,说道:“你昨天问我,有没有人说过我很温柔,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很遗憾,并没有。”认真回忆了一下,他又说,“其实我以前倔强、狂妄、冒失、自以为是,总之性格很坏。”
宋郁还是第一次听周雁轻说起自己的事,他端正了坐姿,笑问道:“被老师驯服了?还是被爸妈驯服了?”
“都不是。”周雁轻专註地看着宋郁的方向,郑重道,“因为我遇到了一个很温柔的人,他教会了我很多。”
不是父母,不是老师,而是一个温柔的人。
周雁轻的语气珍而重之,宋郁听得出来这个“温柔的人”一定是周雁轻人生当中无比重要的角色。
暗恋的人?崇拜的人?还是恋人?
越想心裏越是焦躁,宋郁又重新靠向墻壁盯着窗外的树梢,过了一会儿他才想起,周雁轻说了一长串,他都没有吱个声。
“睡吧。”低沈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