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莉带着塞德里克的尸体回到了比赛的入口。观众席爆发出响彻云霄的欢呼声,可最终也无法盖住这悲伤的气氛。观众席中渐渐沉寂下来。
“怎么了?”秋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声音在空旷的场地回荡着,原本笑着的脸僵住了。
哈莉无力地跪在塞德里克身边,头垂在地上,映出湿漉漉的一大片深色。
“有人死了!”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全场立刻哗然,教授和裁判都跑过来查看。
“那是我的孩子!”塞德里克的父亲从观众席上失魂落魄地冲过来,一把推开了哈莉,扑到塞德里克的身上。哈莉像没有灵魂的布偶一样被推到地上。
歇斯底里的女生们的哭泣声响起,这哭声就像刀子一样划着哈莉的皮肤,流下殷红的鲜血。德拉科从人群中挤出来,走下观众席来到哈莉身边。
“哈莉……”
赫敏,罗恩也从观众席走到她旁边。没有人问她怎么了,只是这样难过地看着她。
大家都被死亡的恐惧揪住了后颈。秋捂着嘴哭泣,把脸埋到了她朋友的肩膀上。
德拉科蹲下身,伸出双臂想抱一抱哈莉,手刚碰到哈莉的肩膀就被她一把推开。
“怎么了?”德拉科愣住了,被推得有些不知所措,赫敏和罗恩也奇怪地看着她。
哈莉站起身来,用力抹去泪水。那个闪闪发光的三强杯随意倒在地上,看起来多么讽刺。她没有和他们说一句话,被教授们带走了。
“让她先缓一下吧。”赫敏难过地说,转身离开了这里。
这场雨竟然持续了整整一个星期。现在已经是那天晚上之后的第二天傍晚。哈莉一个人站在天文塔上吹夹着雨的风,昨晚整整哭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眼睛肿得抬不起眼皮,赫敏吓得要带她去医院,当然被自己拒绝了。在迪戈里夫妇拒绝了她比赛获得的1000个金加隆后,自己已经没有再和任何人说过一句话。
荒谬的世界。
哈莉把脑袋探出栏杆,让大雨打在脸上。塞德里克死在自己眼前,真正的疯眼汉穆迪被囚禁在箱子里。还有什么要发生吗?
还要去和秋道歉。哈莉想着,揉了揉眼睛,一转身就与那个人撞了个满怀。
“你走开。”哈莉皱着眉看着西奥多,指甲深深掐进了手心的肉里。自己在忍耐。现在自己只能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一会儿该怎么和秋道歉。
“你到底怎么了?甚至连德拉科你也不告诉。”西奥多在提到德拉科的名字时放慢了语速,降低了声音,看着她通红的眼睛。
猛烈的冷风从窗户外灌进来,吹乱了两人的头发。西奥多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冰冷的目光穿透了自己。
“能不能告诉我一下发生了什么?”西奥多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错,于是露出了微笑。这对于他而言是很难得的,但他想让这个女孩的心情好一些。哈莉默默地看着他嘴角扬起的弧度,就像一个布满铁网的陷阱等着自己上钩。
“不关你的事。”哈莉喉咙里哽咽了一下,移开目光,恶狠狠地撂下这句话。不知为什么,现在的自己,哪怕只是对话,这样仅次于文字的传递。这让自己感到不舒服。
哈莉戴起帽子,把自己哭得很难看的脸藏进宽大的帽子下。整个霍格沃茨都笼罩在悲伤之中,随时随地都能看见一个或几个女孩子们哭泣着,或互相安慰着。潘西已经一整天没有出现在城堡里了,听查尔斯说她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达芙妮和阿斯托利亚怎么拖也拖不出来,布雷斯正想尽一切办法让她开心起来。
哈莉站在拉文克劳休息室门口,路过的小鹰们都奇怪地看着这个带着帽子踌躇不前的格兰芬多。
“哈莉?”
哈莉转过头,是艾普丽。
艾普丽看着哈莉通红的眼睛和苍白的脸,小声地问:“你没事吧?”
“哦,是这样,”哈莉眨了眨眼睛把苦涩压回去,“你可以帮我把秋·张叫出来一下吗?”
“那个很漂亮的学姐。”艾普丽思索了几秒,“你在这里等我一下。”说完就花了几秒钟时间解开门上的题目,进了休息室。
哈莉紧张地靠在墙上,害怕面对秋·张。
“你好,哈莉。”秋和艾普丽从休息室门后走出来,秋的声音很沙哑。
“艾普丽,抱歉。”哈莉对艾普丽说,艾普丽就离开了。
哈莉看了看四周,大家似乎都去礼堂吃晚饭了,她深吸一口气。
“对不起。”哈莉看着秋的眼睛,和自己一样的红肿,苦涩。
“为什么道歉呀,这又不是你的错。”秋微笑着,“快去礼堂吧,估计你的朋友们都在等你呢。”
“不是。”哈莉努力憋住眼泪,鼻头一酸,还是不受控制地流下两行泪,“是我,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让他和我一起握住三强杯,就不会发生这些了。”
秋看她哭了,紧张起来,不知所措地掏出纸巾递给她,轻轻地说:“别哭了,不要自责。我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好像你比我更难过一些。”
哈莉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又忍不住了,吸了吸鼻子,“还有,塞德里克让我告诉你,他很爱你。”
秋听到这里,悬在空中的手僵住了,笑容也消失了,一秒后又露出笑容,轻轻推着哈莉往楼梯下走,“谢谢你,哈莉。你快去吃晚饭吧,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
哈莉只能回去了,在走到楼梯的拐角处听到了秋的抽泣声。
哈莉没有去礼堂,而是找了个空教室,给门上了咒语,然后一个人靠着墙角坐了下来,把脸埋在臂弯里,注视着黑色的地板。
没有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只有呼呼的风声和无边的黑暗。
“alohomora!”门被打开了,黑暗中出现一个身影,在墙上投下高大的影子。
“waddiwasi!”哈莉抽出魔杖,让一本课桌上的书飞向德拉科,书径直砸到了他的肩膀上。
“嘶!”德拉科吃痛地皱起眉,手捂着肩膀,慢慢地走向坐在墙角的哈莉,她把自己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别哭啦,丑死了,”德拉科蹲下身,假装嫌弃地帮她擦掉眼泪,“都哭了一整天了。”
“走开!”哈莉不耐烦地打掉他的手,“还是说还想再来一个其他的什么东西来对付你?”
“好好,我走开。”德拉科往后退了一步,露出笑容,还是这个熟悉的笑容。要是在两天前,自己一定很高兴,但是现在已经不再是从前。
哈莉又把头埋进臂弯里,手里的魔杖垂了下去,脑袋里不停放映的,还是塞德里克死去时候的恐怖的绿光。
“走开,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讨厌你。”哈莉犀利地瞪着他,不知怎么了,脑袋嗡嗡地,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说出了会让人难过的话。
德拉科听了这话愣住了,一瞬间感觉眼前的这个女孩好陌生。他站起身,往门口走去。走到一半时,还是回过头,试探道:“那我走喽。”――已经走到门口了,又停下脚步,回过头,“那我真的走喽。”
“要走就走快点!别来烦我!”哈莉气愤地朝他大喊,手里的魔杖握得紧紧的,然后就听见了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
不知道现在究竟几点,只是听着雨声,哈莉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也不知道某个人在门口一直等着她,困了就那样靠着门睡了一夜。
一道铁链挡在了两个人的中间,上面布满荆棘。这不是身体之间的距离,而是两人之间灵魂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所奢求的信任。
第二天的晚上,学生们在礼堂里举行了塞德里克的葬礼,哈莉垂着脑袋看着地板,时不时都能听见关于自己的猜测和窃窃私语。
第二天是返校的日子,雨总算停了,但没有见到久违的阳光,一切都是潮湿的,冰冷的。哈莉走在去往车站的路上时总感觉有人在后面跟着自己,上了列车后,也有一对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
似乎这辆列车行驶得特别快。一路上赫敏和罗恩都很安静地坐在她的对面,除了赫敏拿出了一只装在瓶子里的瓢虫――那个讨厌的女人丽塔·斯基特是没有注册的阿尼玛格斯后就不再说话。
“这些你们拿去吧,去搞你们的发明创造。”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哈莉把那一大袋金加隆递给乔治和弗雷德,立刻换来了他们惊讶无比的表情。
“哈莉,你疯了吗?整整1000个金加隆呢。”乔治的声音软软的,迟迟不敢伸出手接过那一袋钱币。
“是啊,想想它们值多少个金丝雀饼干呢?”哈莉好不容易逼自己露出一个笑,这个笑容一点都不真实,不好看,甚至有些瘆人,虚假。
“记得给罗恩重新买一件礼服――就说是你们送的――如果你们不收,我就把它们全部扔到阴沟里去。”
“真的――非常谢谢你,哈莉。”弗雷德和乔治简直都快感动得哭了,互相看了一眼后,弗雷德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接过袋子,在抬起头后注意到了哈莉身后的一个人。
“哈莉,有人在等你。”
哈莉不用转身也知道是谁,和朋友们告别之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个暑假充满了黑暗的压抑和流言蜚语的压力,预言家日报对塞德里克的死胡乱猜测,包括哈莉自己和邓布利多。墓地里发生的一切变成了哈莉的另一个每夜必来折磨自己的噩梦――这个暑假终究是不好过的。也许除了42封来自同一个人的信,自己却一封没有拆开过。
这是一个难忘的一夜。哈莉钻进被子里,点上一支手电筒,开始拆那一叠从来没有看过的信。
亲爱的哈莉:
可能是我惹你生气了,但我希望你的假期愉快。
你的德拉科
1994年7月1日
亲爱的哈莉:
不知道今天你的气消了吗?今天小精灵做了很好吃的蜂蜜松饼,我会寄一些给你。
你的德拉科
1994年7月3日
亲爱的哈莉:
今天过的怎么样?我完成了草药学的作业,你要来马尔福庄园吗?我可以偷偷地带你来我的房间,我的爸妈不会发现的。
1994年7月4日
亲爱的哈莉:
不要去理会那些记者的胡言乱语,我永远都相信你。记住啦,是那种一直到死亡都不会改变的永远。
你的德拉科
1994年7月11日
亲爱的哈莉:
今天潘西说她和布雷斯在一起了。他们一起在扎比尼庄园吃了晚饭。你打算过来吗?如果你来的话给我回信,我会去接你。
祝你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