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暖夕曾经想过，她愿用一生去查明真相，来守住慕锦年心中最正直良善的底线。
可是现在，她没有时间了......
慕锦年连续几天来到和平街的那座废墟施工地上，有时候会在车子里坐上一会儿，有时候会下来在附近站上半天。
唐斌跟在他身后，几番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撑上一把黑伞，遮住慕锦年被雨水淋湿的肩膀。
宣城的冬天是雨季，淅淅沥沥的，常常个把月都不放晴。
就如同慕锦年这段时间以来的脸色，除了冷漠与阴郁，再也不曾有过一丝笑意。
“三少，”唐斌幽幽叹了口气，劝道，“您这几天一直过来这边，是有什么打算和吩咐么？现在废墟基本已经清理掉了，程......小，程家的东西，大部分都被送到隔壁街道后面的一个仓库里了。您是准备......”
“她回来过没有？”
慕锦年淡淡挑了下眉。
唐斌摇头，“没有。”
没有回来。
这里没有，廉租房没有，夜色的宿舍也没有。
慕锦年心中一阵烦躁，他恨不得程暖夕现在就出现在面前，哪怕拿着刀枪什么的，冲着他——
要为自己的弟弟报仇。
“叫各大报纸媒体安排明天的头条，就说程以书的遗体暂时还没火化下葬。准备送到犯罪心理科研所，供他们解剖调查起反社会人格的产生。”
慕锦年不相信，一向最疼爱弟弟的程暖夕真的可以容忍程以书的遗体被这样对待？
他不相信，她竟然还能坐得住！
“三少，这样不太好。”
唐斌深吸一口气，第一次对慕锦年的命令提出了反对和质疑，“慕家是宣城豪门望族，您作为第一继承人，每个行为都会被各界人事品评解读。程以书的事，已经被报道得满城风雨了。现在您单方面做主对遗体施行解剖科研，这个......在道德规范的层面上，可能会给慕家带来很大的影响。”
话音未落，慕锦年挥起一拳砸在对面人的脸上。
唐斌虽有防备，却不敢退挡。
硬生生受了这一下子，一米九二的身高在慕锦年强大的气场面前，缩得几乎只有一米二九。
慕锦年厉声呵斥，“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多废话，谁给你的胆子？”
“三少。”
唐斌低下头，伸手擦去唇角的血迹，“抱歉，三少，即使知道会惹您生气，我也不得不说。这几年下来，只要是有关程小姐的事，向来都会让您失控失态，难免作出不理智的判断和决定。但我受雇于慕家，一切都是为了三少您的名誉和前途。”
慕锦年冷笑，转身。
看着眼前夷为平地的情景，乱石堆砌。记忆深处，却勾起一阵真实的心痛。
名誉和前途？不过是唾手可得的过眼繁华。慕锦年想。
没有了程暖夕，这些又有什么用？
“明天安排个工程队，把这里按原样恢复。房子，院子，还有里面的老槐树。一样都不能少。”
没等到唐斌及时的反馈，慕锦年不耐地转身过去，“听到了没有？”
然而唐斌依然没有回应，只是低着头，看着手机上刚刚传过来的一条消息——
再抬头，他的脸上挂满了震惊与惶然。
”三，三少！找到程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