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锦年双拳攥紧，牙关死死咬合。
季语锋冷笑，”慕三少可真是个奇怪的人。就在几天前，您亲手逼死了这女人的弟弟。我以为您会很希望用同样的手段，送他们姐弟两个一块下去团聚呢。“
”这是我和程暖夕之间的事。季语锋，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放了她，你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哗啦一声，季语锋甩手撒过去一叠厚厚的照片。
一副一帧，都是林向北在接受治疗的时候，每一寸伤患处的拍照。
”姓慕的，你有什么资格警告我？这是我弟弟，我供他念书，盼他成才。我让他去做狱医，可没让他多余去认识一个程暖夕！他有什么错？就因为你觉得不爽，就因为你想教训他？今天，我偏偏就想要让这个红颜祸水替我弟弟把这些罪都遭一遍，不可以么？”
看着大半身子都已经探出扶栏的女人，慕锦年的心像被人用什么重重击打了一下。
“住手！”
慕锦年回眸盯住季语锋，赤红的眼眸几乎撑到目眦尽裂。
“对令弟造成的伤害，我愿用任何代价弥补。但这一切，都不关程暖夕的事。放了她，季先生，请你......放了她。”
“请？”
季语锋扬起眉眼，轻抚掌纹。
慕锦年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求你，季先生，求你放了程暖夕。”
嘭一声。
一股闷响从慕锦年的腹部传入，被一记重拳狠狠灌了进去。
季语锋突如起来的出手，原本是在慕锦年可控的范围之下。
可他终究没闪没躲，更别提还手了。
五脏六腑如同狠狠搅在一起，慕锦年皱着眉头弯下身去。
“慕三少，求人，就要有个求人的样子。”
季语锋吹了吹拳头上摩擦的红痕，冷笑着大手一挥。
两个保镖从后面上来，托上一只巨大的麻袋。
然后当着慕锦年的面，他们将麻袋口朝下，底朝上。
呼啦呼啦——
一大堆碎玻璃被倾倒而出，在会所靡靡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残酷的光影。
慕锦年心中顿然明了，面上却丝毫未有动容。
他漠然扫了下目光，然后回落在季语锋那张苍白又决冽的脸上。
“季先生，一定要这样？”
“跪下。”
季语锋冷启薄唇。
“跪在这里，把我弟弟的照片一张张捡出来，我就放了程暖夕，怎么样？慕三少，今天我虽然要不了你的命，但我弟弟不能白受这些苦。你总不会以为，连几滴血都不流，就能走出这个门吧？”
程暖夕站在三楼的扶栏边。头上的黑罩布，让她完全看不见下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但从她听到慕锦年喊出的第一句“放了她”的时候，就已是抑制不住地泪如泉涌。
脸上的伤口洒得生疼，如同在心脏处等比例地划开。
今天，季语锋让她站在这里亲眼见证这场赌局，见证自己对慕锦年究竟有多重要。
可是输赢重要么？对程暖夕来说，有那么重要么？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资格在任何一场游戏里制定规则。
但是，她有权打破规则。
“不要！慕锦年！不要！”
甩开身边的两个保镖，程暖夕纵身翻下扶栏！
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告诉过季语锋，她还有第三种选择......
她，只是不想让慕锦年受这样的屈辱和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