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祭道之上,真正的至高。
三大始祖的瞳孔在这光芒的映照下急剧收缩。
他们活过了无穷纪元,见证过诸世的生灭轮回,吞噬过数不清的文明火光,自认为已经站在了一切存在的顶峰。
在他们眼中,所谓道祖、所谓仙帝,不过是稍大一些的蝼蚁。
是他们漫长岁月中的猎物与玩物。
可此刻,在那面青铜镜绽放的光辉面前,他们第一次体会到了被俯视的滋味。
那种感觉,就像他们曾经俯视那些苦苦挣扎的文明一样。
只是这一次,猎物变成了他们。
干枯始祖眼眶中的幽绿鬼火疯狂跳动,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惊惧。
“这是什么力量,这不是祭道!这绝对不是祭道!”
他活了太久太久,久到几乎忘记了恐惧是什么感觉。
但现在,那种早已被埋葬在岁月深处的寒意,正从他心中疯狂滋生。
他试图调动高原祖地之力,试图将自身的存在锚定在那片不灭的冻土之上。
可他惊骇地发现,青铜镜的光辉所到之处,一切都在瓦解。
他与祖地之间那条无形却坚韧的因果之线。
仿佛随时都会崩裂。
满身淌着黑血的始祖更是狼狈不堪。他身上流淌了无数纪元的黑血。
在青铜镜光芒的照射下竟然开始蒸发,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混沌之中。
那些黑血是他诡异之力的具现,是他在漫长岁月中吞噬的无数世界凝聚而成的污秽精华。
哪怕是最炽烈的火焰都无法将其蒸发一丝一毫,可在那镜光面前,毫无抵抗之力地消融殆尽。
他嘶吼着,声音中充满了惊慌。
......
“不对!这股力量,难道已经达到了昔年那人的程度?!”
那人!
这两个字从那位始祖颤抖的唇间迸出,世外之地,在这一瞬陷入了死寂。
另外两尊始祖的面色骤变。
他们诡异族群的起源,追溯至一切因果的源头,就是来自于那个人。
那是一段被始祖们封印在自身真灵最深处,绝不允许任何生灵窥探的秘辛。
当年,还远未踏入如今境界的十人,驾驭着一口漆黑的棺材。
带着野心与绝望交织的疯狂,闯入了这片被迷雾笼罩的高原。
他们闯过了连仙帝都要止步的禁域,踏破了时空与秩序的乱流,最终抵达高原的深处。
沾染上了那个人死后火化所留下的骨灰,那些骨灰闪烁着祭灭之后归墟的火花。
那不是力量的赐予,而是一场从腐朽中催生奇迹的蜕变。
正是自那一刻起,他们才得以发生本质的跃迁,才得以挣脱原本种族躯壳的桎梏。
成为了诡异族群最初的十尊始祖,并且借助这片高原深处埋葬的原初物质。
一步踏入祭道这一无上领域。
这些年,无数纪元更迭,万古成尘,他们都在虔诚地祭祀那个人。
......
所谓的大祭,那令无数纪元生灵凋零、令诸天万界化为炼狱的大祭,其最终指向,都只是为了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