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庭之中。
众人的交谈仍然在继续。
黎阳收回目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疲惫。
那疲惫只存在了一瞬，便被更坚硬的东西取代。
“第一件事，”他开口，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静，“把消息放出去。”
灵宝天尊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放出去？”
“通过虚神界，让消息在最短时间内传遍诸天万界。那些蛰伏在各界的老怪物，散修里的隐藏强者，中立势力，以及诸天生灵，每个生灵都有资格知道黑暗的存在。”黎阳语气平静地补充道。
灵宝天尊眉头紧皱：“不是说黑暗最可怕的一环是恐惧吗？这么做岂不是会引发恐慌。”
“是恐惧，但也是最好的筛选。”黎阳打断他，目光扫过两人。
“黑暗扩散的速度远比我们预估的要快。按部就班地召集力量根本来不及。既然如此，不如主动引爆。”
道德天尊捋须沉吟：“你的意思是让他们自己选？”
“没错。虚神界的消息一旦传开，必然会有人畏惧退缩，找地方躲起来或者向黑暗倒戈。这种人留下也是隐患，不如现在就筛出去。”黎阳开口道。
“那些敢于迎着黑暗而上的人，才是我们要争取的核心战力。”黎阳说道。
道德天尊问：“但这样一来，整个诸天都会陷入恐慌。”
“恐慌？比黑暗先一步抵达并占领他们的心神，总好过等黑暗真的吞噬过来时，他们连刀都来不及拔。”
黎阳平静地说，“真正的战士不需要哄。至于那些会被吓破胆的，黑暗还没到就自己瓦解的，省下救他们的力气，用来对付真正的敌人，那是天大的好事。”
灵宝天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声开口道：“够狠。”
“或许我已经猜测到了天帝他们的想法了，这是打算借助黑暗的手作为磨刀石，磨砺诸天生灵。”
“荒天帝斩下一道剑光独断万古，虽然留下了一个完美世界，但正是因为没有大危机，诸天生灵才长期处于安逸的环境中，从而松懈下来，失去了进取之心。”
“或许这就是天帝的用心，以黑暗为磨刀石，让诸天生灵从松懈的状态中走出，要不然一旦真正的黑暗降临的话，那将是天大的灾难。”
.......
灵宝天尊话音刚落，大殿内的空气忽然凝滞了一瞬。
道德天尊眉头微微扬起，似乎在思索，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黎阳没有立刻接话，这个猜测实际上他早就想到了。
一瞬间，诸多复杂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情绪在他内心翻涌上来。
天帝的用心。
磨刀石。
他在心里把这两个词反复咀嚼了几遍。
愈发觉得就是如此。
天帝和荒天帝等人早就有了这样的想法，并且付出了实践。
先让诸天生灵见识到黑暗的残酷，免得以后黑暗真的降临被打得手忙脚乱。
用一场席卷诸天的浩劫，换众生从安逸中惊醒。
用无数生灵的尸骨，磨砺出几个能撑到最后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