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半夜溜进哥哥的房间并不是件多么正常的事,可他们马上就要去南京了,完全可以说是最后调整确立一下行程,大不了被妈妈叨叨一句“怎么折腾到这么晚,白天干什么去了”。
只是她自己心里有鬼,在电影院时又被吓坏了,才这么心虚。妈妈很可能根本就不会往别的地方去想,一般的人都不可能会想到一对兄妹之间会有什么古怪之处。
方宁在自己的手上狠狠掐了一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妈妈的脚步停了下来,她甚至能感觉到妈妈的手已经按在了门上,下一秒就要推开。
她深吸两口气,努力调整好表情。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慌,不然本来什么事都没有,她心虚太过,反而会引起妈妈的怀疑。
“叮铃叮铃——”
马林巴琴弹奏的音乐旋律在粘稠又紧绷的寂静之中突兀地响起,一遍又一遍,锲而不舍地呼唤着。
只听妈妈在门外小声嘀咕了一句:“今天好像睡前忘了调静音……是谁这么晚了还给我打电话?”
脚步声又重新响起,却是越来越小,逐渐远去了。妈妈最终还是选择先回卧室接电话,让这恼人的铃声停下来。
那根弦骤然松弛下来,方宁转身,本来想趁这个空当快点溜回去,手却被方继亭拉住了。
她怔了一下,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又莽撞了。
假如妈妈恰好目睹了她溜进哥哥房门的那一瞬间,那她现在偷偷跑回去,反而坐实了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倒不如就在这里大大方方地看旅游地图,过一会儿再走。方宁虚弱地笑了一下,定定神,坐在床上,示意方继亭把电脑搬过来,两个人一齐在地图上找爸爸今天吃饭时提到的那个“科举博物馆”。
马林巴琴的旋律终于停了下来。
这么晚了,估计是骚扰诈骗的电话吧,例如她常接到的那种带着浓重外地口音的“您有一笔不明境外消费……”
她连银行卡都还没办理过,上哪去境外消费。
想到那些不太聪明的诈骗犯,她嘴角勾起,心情放松下来,周身也洋溢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松快感。ee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