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透明的红绫帐幔在烛光下泛出黯黯的紫光,温城乌黑如墨的长发流泻散开帐内,有几缕垂在龙床边上。
顾予不禁拨开了纱帐,将那一缕黑发慢慢缠在自己的手指上,一圈又一圈。
这一切,真的不是梦啊。
顾予细细打量着温城的脸庞,在脑海中一遍遍描绘他的眉眼。
如果这是梦,那我只愿永远都不要醒来。
五更时分,温城蓦然惊醒,原本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撒进了骇人的恐慌。
温城抚上自己的脸颊,惊觉自己竟在流泪。
“陛下!怎么了?”顾予忍不住地向前,“陛下?”
顾予话语里显而易见的关心让温城一怔。
无论是温城自己,还是这深宫里的帝王,外身再怎么权势加持,说到底也只是孤家寡人罢了。
“你,过来。”温城示意顾予靠得更近些。
顾予一愣,还是听话地向前。
“什么都别问。”温城顺势靠在顾予肩上,声音嘶哑。
顾予不再说话,在外人看来,温城的姿势就像是被顾予锢在怀里。
本是尊贵的、无情的、不可接近的,现在毫无保留的脆弱,毫无危险感的气息,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痴迷,去攀折这枝幽魅的玫瑰。
而顾予只是诧异,继而是心痛,这般破碎的脆弱感竟然是在这样尊贵冷漠的帝王身上。
顾予不禁伸手将温城按在怀里,温城身上幽幽的冷香让顾予心神渐渐平静下来。
可下一刻顾予就被温城推开,仿佛刚刚温城的脆弱都是顾予的幻觉,眼前的这个人,又是世人印象里的那个孤寂强大的帝王。
“朕该早朝了,”温城看了一眼顾予,“朕会命人把你送回岁羽殿。”
“臣...遵旨。”
顾予欲起身,却一踉跄,跪了一夜,他的腿酸实在痛得厉害。
“......”
少年,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好不好。
温城看了一眼便别过脸去,心里泛起一点愧疚,毕竟顾予刚刚还安慰了他。
罢了,别人要误会就误会去吧,大不了派几个侍从维护顾予,顾予只能由帝王欺负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