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进去，前排全是被“催专”情绪点燃的安利——
“安总！《海底》都放出来了！专辑到底什么时候发！”
“从《一程山路》到《爱人错过》到《东北民谣》到《凉凉》到《海底》，五首歌了！十首歌的专辑你放出来一半了！干脆直接发出来得了！”
“安总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是个歌手？天天泡在剧组里，专辑什么时候发！”
“我数一下啊，《一程山路》是十一月发的？不对，是去年十二月？反正很久了。《爱人错过》是今年年初，《东北民谣》是跨年演唱会首唱的，《凉凉》是《三生三世》的主题曲，《海底》是今天的预告片配乐。五首歌了！五首了！安总你到底在等什么！”
“安总你要是再不发专辑，我就去票星球打差评！”
“票星球打差评算什么，我去抖音给《流浪地球》的预告片点踩！”
“你们冷静一点，安总现在在拍《流浪地球》呢，哪有时间发专辑。”
“拍电影和发专辑不冲突！他可以先把数字专辑上架，又不用等实体生产线！”
“就是就是，数字专辑上架就行了，又不用他亲自跑宣传，先把歌放出来让我们听啊！”
安利们的情绪，不是没有道理的。
从2016年12月魏安在“拾阶而上”冬季巡演鹏城站首唱《一程山路》开始，他的第二张中文专辑就进入了“挤牙膏式”的释放节奏。
《一程山路》温柔克制，副歌部分“走不出这一程山路/走不出你眼底的雾”在抖音引爆了“上岸”风潮，考研党、考公党、减肥党、加班党，人人都拿这首歌当BGM，讲述自己“走在路上”的故事。
《爱人错过》在巡演金陵站首唱，旋律抓耳，歌词扎心，“我肯定在几百年前就说过爱你/只是你忘了/我也没记起”成了那年春天最火的告白金句。
《东北民谣》在跨年演唱会上首唱，苍凉深情的嗓音配上黑土地的意象，“大雪封门/白茫茫一片/看不见来路/也看不见归途”，让无数东北粉丝红了眼眶。
《凉凉》作为《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主题曲，虽然在剧集热播期间被剧情讨论盖过了风头，但脱离了电视剧的语境之后，这首歌在短视频平台上的传播力反而被释放了出来。
古风剪辑、仙侠混剪、虐恋剧情向视频，《凉凉》成了最百搭的BGM。
“凉凉夜色为你思念成河/化作春泥呵护着我”，这两句歌词在抖音上的使用次数，在十月底已经突破了八百万次。
然后是今天的《海底》。
压抑的、克制的、绝望中带着一丝微光的《海底》。
五首歌。
五种情绪。
五个爆款。
安利们算了一笔账：按照魏安第一张专辑《十年之约》收录五首歌、第一张英文专辑《Rising》收录十首歌的惯例，第二张中文专辑大概率也是十首歌的体量。
现在十首歌放出来五首了，专辑还没个影子。
安利们急。
路人也跟着急。
“我不是魏安的粉丝，但他的歌确实好听。他第二张专辑什么时候发？我想买。”
“《海底》什么时候出完整版？预告片里只有一分多钟，不够听。”
“魏安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发专辑太慢了。第一张中文专辑是2014年发的？还是2015年？反正很久了。”
“不是2014年，第一张中文专辑《十年之约》是2010年？不对，是2011年？反正很久了。”
“你们记错了，第一张中文专辑《十年之约》是2011年发的，第一张英文专辑《Rising》是2016年发的，第二张中文专辑从2016年等到2017年，等了一年了。”
“一年算什么？周杰伦的粉丝等了几年了？”
“周杰伦是周杰伦，魏安是魏安。周杰伦不发专辑是因为他在玩，魏安不发专辑是因为他在拍戏。玩和拍戏，哪个更让粉丝生气？”
“都让粉丝生气。”
安利们的“催专”情绪，在十一月中旬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有粉丝在超话里发起了一个话题接力——“#安总你欠我们一张专辑#”，参与人数在二十四小时内突破了五十万。
有人在评论区里写了一段话，被顶到了最前面：
“安总，你从2010年开始说要给我们出专辑，2011年出了《十年之约》，2016年出了《Rising》。现在是2017年，你的第二张中文专辑从2016年等到现在，从《一程山路》等到《海底》，从‘上岸’风潮等到‘海底’风潮，你到底什么时候发？”
“我们知道你在拍《流浪地球》，知道你忙，知道你累。但数字专辑上架又不用你亲自跑宣传，你先把歌放出来让我们听，行不行？”
“求求你了，安总。”
这条评论的点赞数，在二十四小时内突破了八十万。
——
热搜第三，是“#刘皓存演技惊艳#”。
这个话题是未来影业宣发部门买的。
安利们的战斗力主要集中在魏安身上，刘皓存的粉丝群体虽然这几年也在慢慢成长，但和安利相比，凝聚力、组织力、战斗力都不在一个量级。
“安存党”倒是两头的热度都想蹭，但“安存党”的核心诉求是“嗑糖”，不是“做数据”。
真要给刘皓存撑场子，还是得靠公司自己动手。
宣发部门买这条热搜，逻辑很简单——预告片里刘皓存的表演确实有亮点，陈念这个角色的复杂性和层次感，在她的诠释下呈现出了超出预期的完成度。
“陈念被欺负时那种隐忍的、压抑的、不敢反抗的状态，存子演得太真实了。”
“最后那个眼神，从麻木到愤怒到绝望到一丝倔强，层次感拉满。”
“存子的哭戏好有感染力，她哭的时候我也跟着哭了。”
“以前觉得存子就是靠魏安上位的，看完预告片我道歉，她是真的有天赋。”
这些评论，有路人发的，有水军刷的，有安利顺带夸的。
但不管是谁发的，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刘皓存在《少年的你》里的表现，值得被看到。
——
琴城，东方影都。
中午十二点多，房车里的排骨炖好了。
刘皓存把手机立在餐桌上，一边吃饭一边刷微博，屏幕上是热搜榜的页面。
她的眼睛盯着第三名的位置，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魏安哥哥，你看你看，”她把手机转过来，屏幕对着魏安，“我上热搜了！第三名！”
魏安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不错不错，继续保持。”
“你就这反应啊？”刘皓存不满意地撇了撇嘴，“这可是热搜第三诶！好多人夸我演技好，有天赋！”
“嗯，确实演得好。”魏安夹了一块排骨，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刘皓存盯着他看了两秒，马尾辫一甩：“哼，我给我妈打个电话去。”
她从餐桌前站起来，拿着手机一溜烟跑到了房车后面，掀开帘子钻了进去。
魏安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继续吃饭。
——
房车后面的小隔间里，刘皓存坐在折叠椅上，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嘟——嘟——嘟——
响了三声，电话那头接了起来。
“喂，妈！”
吕老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疲惫：“存子，怎么了？今天不用拍戏？”
“午休呢。”刘皓存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妈，我跟你说，我上热搜了！第三名！好多人夸我演技好，有天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嗯，看到了。”吕老师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你那个热搜是公司给你买的，为了营销影片热度。”
刘皓存愣了一下。
“买的？”
“嗯，你经纪人刚才跟我说的。未来影业宣发部门为了推《少年的你》，买了几个热搜位，你的那条是其中之一。”
刘皓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存子，你在听吗？”
“在……”刘皓存的声音低了下来。
“妈妈不是要打击你，”吕老师的语气放缓了一些，“你演得好不好，妈妈心里有数。但你要明白，这个热搜不是你凭自己的本事上的，是公司花钱买的。你不能因为这个就飘了，小尾巴不能翘到天上去。”
“我知道了。”刘皓存的声音闷闷的。
“你才十七岁，路还长着呢。魏安十七岁的时候，拿了百花影帝，全网都在讨论他是不是‘最水影帝’，他也没有因为这个就得意忘形。你要学学他，沉得住气。”
“嗯。”
“好了，快去吃饭吧，下午还要拍戏。”
“好，妈你也注意身体。”
“知道了，挂了。”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刘皓存握着手机，坐在折叠椅上，眼神有些迷茫。
热搜是买的。
好多人夸她演技好，那些评论里，有多少是水军，有多少是真路人？
她不知道。
她感觉到脸颊微微发热，不是兴奋，是臊的。
刚才还兴冲冲地跟魏安炫耀，说好多人夸她演技好、有天赋。
魏安只是笑了笑，说“不错不错，继续保持”。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热搜是买的？
他为什么不告诉她？
刘皓存咬了咬嘴唇，掀开帘子，往房车前面的餐桌方向瞅了一眼。
魏安正坐在餐桌前，手里端着汤碗，抬头看见她探出来的脑袋，笑着跟她挥了挥手。
刘皓存的脸更红了。
她缩回脑袋，把帘子拉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猛地站起来，一溜烟地从房车后门跑出去，钻进了自己的房车里。
这姑娘，脸皮还是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