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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首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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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京城最好的影厅之一,能容纳四百多人。

  从影城的入口到一号厅的大门,铺了红毯,两侧是媒体席,长枪短炮架了一排。

  首映礼的主持人是央视电影频道的经纬。

  首映礼的流程和常规的首映礼差不多,按照惯例分成几个部分:红毯采访、主创亮相、媒体群访、正片放映、映后互动。

  红毯上,魏安穿着一件黑色的长大衣,里面是深灰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好几岁。

  刘皓存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化了一个非常淡的妆,几乎可以说是素颜。

  这个造型是造型团队反复推敲的结果,陈念在电影里始终穿着校服、素面朝天,如果首映礼上刘皓存打扮得太精致,会破坏观众对她“陈念”的印象。

  周吔的选择则更大胆一些:她穿了一件红色的短款外套,黑色皮裤,马丁靴,头发扎成高马尾,和电影里魏莱的形象形成反差感。

  红毯采访环节,经纬抛给魏安的问题不算刁钻,但也不算敷衍:“《少年的你》是你第一次和薛晓路导演合作,也是你第一次尝试这么沉重的题材。拍摄过程中有没有什么特别难忘的经历?”

  魏安接过话筒,想了大概两秒钟,然后说:“最难忘的,是杀青那天。我记得那天拍的最后一场戏是小北和陈念在天台的戏,那场戏拍完之后,整个剧组安静了大概有十几秒,没有人说话。我觉得不是累了,是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种情绪里,出不来。晓路导演喊了一声‘咔,过了’,然后她自己先哭了。”

  现场的媒体席里有人按快门的声音变得密集了些。

  经纬又问刘皓存:“存子,陈念这个角色对你来说挑战大吗?”

  刘皓存接过话筒,抿了抿嘴唇,说:“大。特别大。陈念和我太不一样了。我从小被保护得很好,没受过什么委屈。但陈念每天都在被欺负——我要理解她承受的痛苦,就要去想象那些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想象本身就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有一场戏,陈念躲在垃圾桶里,透过缝隙看外面的世界。那场戏拍了六遍,每一遍我都在垃圾桶里哭。拍完之后我蹲在垃圾桶旁边哭了很久,停不下来。是魏安哥哥给我递纸巾的。”

  魏安在旁边插了一句:“存子还好,拍完就出来了。我最担心的是她一直沉浸在那个状态里走不出来。”

  刘皓存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着什么,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媒体群访环节,问题就尖锐多了。

  有记者问魏安:“魏安,你今年才十九岁,但你已经是未来文娱的董事长了。你自己也在采访里说过,‘不只是演员’。那么对于小北这个角色,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去演绎的?是演员,还是老板?”

  魏安笑了笑,说:“在片场,我就是演员。镜头一开,我就是小北。什么老板不老板的,那都是镜头外的事。”

  记者又追问:“那你觉得小北这个角色和你之前演过的角色有什么不同?”

  魏安想了想,说:“秦风是天才,聪明、冷静、逻辑性强;夜华是天族太子,清冷、隐忍、深情克制。但小北不是天才,也不是太子。小北什么都没有。他没有父母,没有家,没有钱,没有未来。他唯一有的,就是陈念。所以他会不顾一切地去保护她,因为他什么都没有了,不能再没有她。”

  “这种角色我之前没演过。他不需要‘演’什么,他只需要‘是’。我演秦风的时候要动脑子,演夜华的时候要控制表情,但演小北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只要把自己交给那个状态就好。”

  刘皓存这边的问题,则更多是围绕“陈念”展开。

  有记者问她:“存子,你觉得陈念和小北之间的关系是爱情吗?”

  刘皓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想了想,回答说:“我觉得不全是。肯定有爱情,但更多的是一种‘互相拯救’。陈念救了小北,让小北知道自己还可以被爱;小北救了陈念,让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愿意保护她。他们之间的那种东西,很难用一个词去定义。”

  周吔的问题,则集中在“演反派被骂”这件事上。

  有记者问:“吔子,你在《少年的你》里演的是施暴者魏莱。你担心电影上映之后被观众骂吗?”

  周吔笑了笑,接过话筒说:“说实话,担心过。但后来我想通了——如果观众骂我,说明我演得好。骂的是魏莱,不是周吔。如果能用这种骂来让大家更关注校园霸凌这个话题,那我愿意被骂。”

  经纬在旁边接了一句:“你这个心态挺好的。”

  周吔笑着点了点头:“安总跟我说的,他答应我要是被骂上热搜,奖励我一部女主剧。我已经准备好被骂了。”

  这句话一出,媒体席里一阵笑声,快门声也跟着热闹起来。

  媒体群访结束后,进入正片放映环节。

  一号厅的灯光暗了下去,大银幕上亮起了“未来影业”的片头。

  ………

  一百三十五分钟的放映。

  影厅里几乎没有声音。

  只有在某些瞬间,能听到轻微的、压抑的啜泣声。

  陈念被推下楼梯的时候。

  陈念躲在垃圾桶里,透过缝隙看外面的时候。

  小北被按在地上,用身体护住陈念,血从他额头上流下来的时候。

  陈念去看守所探望小北,两个人隔着玻璃对视,一句话没说,哭成泪人的时候。

  以及,片尾字幕缓缓升起时,陈念成了英语老师,在课堂上教学生念“This used to be our playground”,小北依旧穿着黑色卫衣,戴着帽檐压得很低的帽子,走在阳光下的那些镜头。

  影厅里的灯亮起来的时候,现场的四百多位观众有一个普遍的共同点——眼睛要么是红的,要么是湿的。

  大多数是两者兼有。

  经纬在映后环节的开场白不算煽情,但她说了一句让现场很多人在这个晚上反复回想的话:“我主持过的首映礼不下三百场,像今天这样,正片播完之后,全场安静了将近十秒才有人鼓掌的,这是我记忆里的第二次。”

  ……

  映后互动环节,魏安、刘皓存、周吔、薛晓路、执行导演、几位配角演员,再次上台。

  台上的人站成一排,台下的观众纷纷举手。

  第一个被点到的,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生,胸前别着绿色的“安利”徽章。她站起来,声音还有点抖,眼眶是红的,明显刚哭过。

  “安总,”她的声音有点抖,“我……我刚看完电影。陈念和小北太苦了。我就想说一句话:谢谢你拍这部电影。谢谢你让更多的人知道,有人在经历这些。谢谢你。”

  说完,她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

  魏安站在台上,看着这个女孩,沉默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他也鞠了一躬。

  他说:“应该谢谢你才对。谢谢你愿意走进电影院,看这个故事。”

  紧接着又有一个女生站起来提问站在离刘皓存最近的地方。

  “存子,我想问你,你演完陈念之后,还能回到从前的自己吗?”

  刘皓存被她问得愣了一下。

  她接过话筒,想了很久。

  “你问住我了。”

  她低头看着话筒,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觉得……肯定是回不去的。你经历过一个人的痛苦之后,你不会还是从前的自己。”

  “但我也不想回到从前的自己了。陈念让我看到了世界的另一面,那种感觉很不好受,但我应该看到它。我们都应该看到它。”

  刘皓存吸了吸鼻子。

  “杀青之后有一段时间,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到陈念被推下楼梯,梦到小北被打得满脸是血。我跟我妈妈打电话,她说你去找魏安哥哥,他什么都会解决。”

  刘皓存顿了顿,偏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魏安。

  魏安的手早在就伸过来,递给她一包纸巾。

  “但我没有去找他。”

  刘皓存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下面的话说出来。

  “我第一次没有去找他。因为我觉得,有些路,得自己走。”

  台下的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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