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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在老家过年的杨超月。
去年给父亲盖好的新房里，此刻挤了十几个亲戚，茶几上摆满了瓜子糖果和五颜六色的饮料。
杨超月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居家棉袄，整个人窝在沙发角落里，怀里抱着一袋薯片。
电视机用最大音量播放着春晚，亲戚们的聊天声和嗑瓜子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像菜市场。
……
吉省春城。
孟子议的家中，气氛也很热闹，聚集了一大帮亲戚过年。
孟子议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家居服坐在沙发上。
电视机音量开得很大，广告时间主持人声音往上涨一截，节目开播又压回去。
终于等到主持人报出“《一程山路》”的时候，孟子议把手机放下了，目光专注地盯住了屏幕。
魏安出现在画面里，熟悉的面孔，熟悉的气场。
然后，刘皓存走了出来。
浅色舞裙，长发盘起，伴着舒缓的民谣旋律缓缓展开身体。
魏安唱的是“一场秋雨又落一地花”，刘皓存的舞姿配合着歌词呈现出一种从深远山峦间踽踽独行的画面，肢体语言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解释，就把“赶路人”的状态表达了出来。
魏安的歌声和刘皓存的舞蹈在舞台上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但又像两条被拧在一起的线，互相支撑、互相托举，最后共同走向“那个人还在走，那个人还没停”的情绪高潮。
镜头给到刘皓存正面特写的时候，她的眼神穿过镜头，正好和还在唱歌的魏安的目光投向同一方向——舞蹈编排里有一处设计，让站在边缘的刘皓存回头看向舞台中央正在歌唱的魏安，眼神里装着“我和你一样，也在赶路”的默契。
孟子议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
倒不是因为舞蹈多惊艳，刘皓存是北舞出身的专业舞者，跳得好是理所应当的事。
让孟子议心里某个地方不舒服的，是那种默契。
魏安唱到“一叶曲折过后又一道坎坷”，刘皓存刚好做了一个流转的手臂动态，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实体的交集，但整个画面看过去就是一种浑然天成的、不需要语言沟通的契合。
到底是多少年的相处才能磨合出来的东西？
……
粤省惠城。
周吔家的客厅同样坐满了人。
周吔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窝在沙发角上，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手里捧着一杯温度刚好的热茶。
“出来了出来了！”周吔的姐姐周娅声音雀跃道。
摄像机正好推到魏安和刘皓存的同框画面，两束追光从不同方向打在他们身上。
魏安的嗓音混在音响里，比平时多了几分暖意，刘皓存的每一次伸长都精准地踩在重音位置上。
周母道：“刘皓存舞是真跳得好，怎么感觉比之前那个电影里看着小那么多？”
周吔敲了敲杯子：“那是因为那个电影里的人设。陈念是被欺负的，让人可怜，妆造把她往落魄的方向化。今晚是春晚舞台，当然要把最好最青春靓丽的状态拿出来啊。演员嘛，可塑性必须强。”
周娅在周吔旁边坐下，一条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歪着头品评了几句：“存子这命真好，摊上一个魏安这样的竹马。”
周娅看了妹妹一眼，话锋一转，笑了一声：“不过话说回来，好像有句话叫‘青梅不敌天降’来着。魏安和存子又没官宣，人家老板和旗下女艺人关系好点怎么了？小吔，你还是有戏的！”
刚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的周吔，差点被嘴里的茶呛着，连白了她姐好几眼。
周母也凑趣接了茬，脸上挂着一种中年妇女特有的慈祥加促狭的笑：“娅娅说得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嘛。魏安那孩子是挺优秀的，小吔又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成长起来的，知根知底的……”
周吔翻了个白眼，从灵魂深处翻出来的那种，连她那张巴掌大的小高冷脸都被翻出了一丝烟火气：“妈！姐！你们想什么呢？做艺人的只要红了，哪有空谈恋爱，更何况那可是魏安……”
周吔：“另外，我刚出道不到一年，才演了一部女配出圈，手里连个像样的女主角资源都没有，想什么有的没的。”
周父非常严肃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没错没错。小吔年龄还小，才大二，着什么急谈恋爱。先把事业搞上去，将来出不出名的再说。”
周母不高兴了，说：“小什么小啊，小吔今年都二十了，马上就二十一了，像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子谈恋爱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话说到一半，周母语调忽然沉了下去：“但是吧——”
周母看了几眼屏幕上还在表演的节目，摇头：“我也不太赞成小吔找魏安这样的男孩子。小吔是我亲闺女，我当然觉得我闺女哪儿都好，绝对不差，但是这个魏安吧……也太优秀了，太耀眼了。哪哪都不放心。小吔找个素人或者圈外人，都比找魏安这种强。”
周父又放下报纸，认真地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我同意你妈的观点。”
周吔没接话，视线重新落回屏幕上。
魏安的歌声已经到了最后一段副歌，刘皓存在他身边做了一个大幅度的摆动，刚好和魏安微微侧身的动作形成了完美的互补关系。
……
与此同时，在无数个分散于各地的客厅里，“元气少女”的其他成员们也在各种方式和各自的家人一起观看魏安和刘皓存合作的这个节目。
《一程山路》的表演在三分多钟的时长里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情感叙事。
前奏铺垫出山间小径的幽静感，主歌部分保持克制的叙事，副歌部分逐渐展开情感层次，到了最后一段副歌的时候，魏安的嗓音已经完全放开，刘皓存的舞蹈也进入了情感最饱满、最外化的阶段。
整个舞台的灯光从暖橙色渐次向外扩散，大屏幕的画面从氤氲云雾切换成一幅山路蜿蜒向远方的水墨画，最后落在一个小小的、正在行走的背影上。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刘皓存的最后一个舞姿的定格，脚尖点地，身子微微前倾，回头看向魏安的方向。
魏安放下话筒，朝她的方向微微颔首。
向观众席鞠躬时，两人的动作几乎是同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