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不能明白你们为什么要那样做。”哈利放大了声音。刚刚卢平和小天狼星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在思考,想着德思礼一家。他现在和佩妮姨妈以及达力的关系有了好转,但是那些过往的虐待和造成的伤害会因为关系好转而变成不存在么?到最后,哪怕听过佩妮姨妈痛哭着剖白,他对这边的亲情不也只能说出一句“就这样吧”。那么如果伤疤永远丑陋存在,年轻就可以是犯错误的理由么?
“你们甚至不完全理解斯内普教授!”哈利的声音更大了,双向镜的碎片陷进他的掌心,“你们有没有想过斯内普教授可能是被你们一步一步逼过去的,如果正义的格兰芬多就是那个样子,他凭什么不能投身黑魔法——”他不知道自己想到的是谁,可能是颤抖着举起魔杖的德拉科,可能是曾经因为自己说出的名单而在霍格沃茨受到排挤的食死徒家庭的孩子们。他甚至想起伏地魔,在冷漠中一步步走向伏地魔的汤姆·里德尔,在他学会威胁恐吓之前是被怎样对待,在可以往好的一边走时又被怎样对待?
哈利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怨恨邓布利多,他只是在想,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难道就没有可怜之处,心有阳光的人就可以要求深陷泥沼者充满爱么?他的伤疤慢慢灼痛起来,以温水煮青蛙的速度叫他在回过神来的时候直接被剧痛击倒。他完全没听见小天狼星和卢平的声音,没听到他们说“这是我们为什么那么做的原因,而不是当时理所当然或者没有心怀愧疚的理由”,也没有听到他们焦急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大脑的防御在仓促之下迎接进攻,可是哈利此时本就情绪激动,防御虽在但并不稳定,进攻者很快找到一处薄弱,迅速攻了进去。
哈利抱着脑袋痛苦地缩在床上,手上的鲜血抹上伤疤。伏地魔在他的脑海里翻搅。这是一场无声的战争,哈利飞速将一些重要的事情往脑后撤去,同时尽可能拼凑自己的防御。伏地魔显然是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悄无声息地从入侵处退了出去。
哈利艰难地喘息着,汗水浸透衣服。他的眼镜不知道掉到了什么地方去,模糊的视线前是整个宿舍的人——他滚到了地上。
“哈利?哈利!”染血的双向镜碎片在罗恩手中,小天狼星和卢平在另一边焦急地呼喊。
哈利的脑袋好像要裂成两半了,他慢慢扯着一些无关紧要的片段遮挡要紧事,微微摇头示意没事,便准备重建防御。他缓慢地修补着薄弱的地方,一点一点将防御修补。只差最后一处,哈利稍稍松了口气,人也放松了些。他提起精神,全神贯注地对付那处缺口——“哈利·波特!”
伏地魔狂怒的声音从狭小的缺口冲入哈利的大脑,在他的大脑里激起震荡。哈利的伤疤像被割开那样痛,更痛的是他的大脑。伏地魔这次蓄势的入侵来势汹汹,他正对上哈利集中的意识,将最坚硬的迎面瓦解。哈利的防御完全破碎了,伏地魔势不可挡地冲撞着表面那些无关紧要的片段。突然,福克斯的鸣叫响起,伏地魔不甘地留下一声愤怒的咆哮,做出了撤退之举。
记忆受惊一样在哈利的大脑里乱窜,重要的浮上来,无关紧要的潜下去,无关紧要的浮上来,重要的再潜下去。破碎的防御外,伏地魔仍然旁观了片刻,这才完全离开。但是哈利不知道这件事,他的脑袋痛到不行,眼前一片黑暗,耳边只有烦人的噪音。怎么到的医院,谁做的检查,谁给他灌的魔药——哈利在黑暗与嘈杂中不断下坠,对外界一无所知。
第167章
斯内普大步往医院走去,而德拉科已经跑到斯内普前面了,潘西费了好大劲才跟上他们。
“德拉科,冷静一点。”斯内普说,“你这么做是在逼乌姆里奇看出端倪,而让她看出你对波特依然沉迷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您走得也很快,教授!”德拉科侧头看了一眼斯内普翻滚的袍脚。斯内普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说:“再说一遍你知道的情况,帕金森小姐。”
“我不清楚具体情况,只是赫敏突然过来找我。”潘西说,“罗恩他们那个时候正把哈利往医院送,赫敏本想找德拉科,但是德拉科在您那里做就业咨询。布莱斯跟着去了,我就来找您。”
“波特出事之前在做什么?”斯内普问。
“罗恩说他一回宿舍就拉上帷幔了,应该是和小天狼星、莱姆斯谈话。哈利从床上滚下来的时候双向镜碎片也落了出来,罗恩看见小天狼星了。”潘西说。
“愚蠢!”斯内普的脸色沉了下来,脚下生风,走得更快了。
医院里已经一片混乱,庞弗雷夫人费了好大劲儿才叫吵吵嚷嚷的学生们安静下来。她同意赫敏和金妮留在这儿,因为她们是目前最安静理智的两个。斯内普和德拉科到达医院的时候,弗雷德、乔治、罗恩、纳威……一大帮人闹哄哄挤在门口,德拉科扫了一眼,发现全是邓布利多军中格兰芬多的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