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顾行就忍不住看洛柠，她的眼神就十分平静，从不拘泥于顾行还是林陌，甚至是那份属于文娱之王的权势，也丝毫不动摇其心情。
如果陈灵姝是繁华盛世，洛柠就是天上人间。
顾行喜欢洛柠的这种格调，像不食人间烟火一样纯净无暇，她的好闺蜜陈灵姝，思想方面可能会“俗”一点，但更接近于一个七情六欲旺盛的人类，他同样能欣赏就是了。
毕竟，顾行觉得，自己和陈灵姝一样是俗人。
俗人的思想境界和觉悟就是低，比如这会儿顾行就开始惦记，之前欺负洛柠的人是谁。
虽然事情过去很久了，但……
顾行没有忘记，当初的《创造营》，自己去当飞行嘉宾，洛柠为什么选择自己作为搭档。
虽然洛柠当时没有提，谁在逼迫她。
不过顾行没有忘记，虽然也没有再问洛柠——
没有必要问，交代林诺去查，这件事情不难水落石出。
只是事情要一件一件的去做，刚刚解决了黑寡妇，并不代表着接下来万事大吉了。
因为黑寡妇的背后有一个人。
那个人是宋朝度的左膀右臂之一沈流舒。
顾行不相信宋朝度毫无察觉，但这位宋董在解决黑寡妇的事情上表现十分积极，可他的左膀右臂似乎并未受到什么影响。
对此，顾行不太满意。
盖因沈流舒能够给西门艳做后盾，虽然参与的未必有多深，但毕竟是让那只黑寡妇，借到了神话集团的势。
而神话集团是顾行的。
这会让顾行有种自己沾染了罪孽的感觉，就像是长了一颗瘤子之类必须要切掉才舒服。
因此。
顾行直接让林诺收集了一些沈流舒勾结黑寡妇的证据，这会儿应该已经拍在了宋董的办公桌上。
如果宋董仍然装死，顾行就要考虑换个管家了。
前世为了妹妹的人生，特意安排了股份的遗嘱还在手上，顾行甚至不需要借助系统的力量，就能让林诺成为神话集团真正的主人——
现在没有出手，主要有两个原因：
第一，宋朝度这个董事长干的还凑合，而且自己去世这几年，对林诺还是很照顾的。
第二，林诺并不热衷于公司管理。
用林诺的话来说，宋朝度其实是一个合格的管理者，只是有些时候思想太功利，这是很多资本家的通病。
或者说：
林陌这种有人情味，愿意牺牲自己的利益，去成全别人的老板实在是太少了。
不过这也是因为林陌的成功，来的太容易了。
虽然不是不劳而获，但前世那些小说音乐剧本，都是地球的作品，林陌说到底只是一个搬运工，搬着搬着就功成名就了，按部就班不急不慌就获得了一切，心态自然会超然一些，很乐意去热心的帮助别人，不会觉得损失了一些利益就受不了。
毕竟，赚钱，对林陌来说，是最容易的事情。
世界上的笑脸太少了，能用钱去买下一张张笑脸，对林陌来说是一件物超所值的买卖。
所以前世，顾行掌管的神话，经常给同行下属社会让利。
而宋朝度掌管的神话，就是一个大资本模式，会压榨下面的员工，会苛待一些顾行这样的小卡拉米，会和其他一些娱乐公司斗的厉害。
宋朝度是错的吗？
也许是，但大多数资本家，都是这么做的，顾行很难因为这点就去审判他什么。
事实上，宋朝度是一个包袱很重的人。
他很害怕，接手神话后，被人说林陌去世神话就一天不如一天，宋朝度太无能。
因为林陌太厉害了，宋朝度压力山大！
这种拉满的压力，就很难不让宋朝度紧绷起来，凡事都要算计集团的利益。
至于说手下的沈流舒人品如何？
这不是宋朝度考虑的问题，至少不是宋董首先考虑的问题，因为沈流舒能成为他的左膀右臂，首先是因为能力足够强！
事实上。
神话集团的影视部门，在沈流舒手上，确实发展的非常不错，没有因为林陌去世就彻底玩完。
倒退是注定的。
失去林陌的神话集团，不可能不倒退，哪怕是当吸血型资本也不行。
能够止住倒退的趋势，稳住神话失去文娱之王后的局势，沈流舒做到这一点功不可没，宋朝度不得不考虑到这样的左膀右臂下台，会对集团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明年的财报会不会很难看？
财报难看了，媒体是不是又要说：
后林陌时代，神话集团的未来何去何从？
这句话固然没有提宋朝度，但宋董却觉得每个字都在点他，如芒刺背如坐针毡如鲠在喉！
只是此刻。
看着办公桌上林诺递来的这些，关于沈流舒的“罪证”，宋朝度却是有些犯了难，他不得不征求左膀右臂中的另一位，胡安的意见。
“不可！”
平时和沈流舒不对付的胡安，表情非常严肃：“我理解林董的心情但她还小，不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沈经理就算有千错万错，他的存在对集团来说不可或缺——”
“你们不是一直针锋相对么？”
宋朝度深深看了胡安一眼：“难道是担心沈流舒走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吗？”
“宋董。”
胡安淡淡道：“您只要开口，一句话我转身就走，但我对公司是有感情的，我知道沈流舒留下比我留下有用，所以我要为他争取。”
顿了顿。
胡安道：“平时我和沈经理有冲突，只是一些理念纠纷，但大多数时候的结果都是他对，这已经说明了问题，林董毕竟年轻，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很正常，我们都有过年轻的时候，知道这个年纪最是正义感爆棚，但一个资本的运作，不看这些东西……”
“我想想。”
宋朝度揉着太阳穴，林诺这些年很少干预公司的决策，以前只管她哥哥的事情。
比如那些ip之类。
宋朝度其实不介意林诺干预公司决策，甚至乐见她多多的参与进来。
只是在林诺有了男友，甚至准备订婚的档口，忽然开始对公司的事情积极起来，宋朝度不得不思考这背后，是否有着顾行的授意。
那小子，吃软饭，吃上瘾了，难道还想入主神话？
这样的狼子野心让宋朝度反感，他不介意和林诺共同管理神话，却不答应让顾行这个外人分一杯羹。
抛开这些不谈。
林诺干预公司决策本来自己是可以随便放权的，但她一上来就要对沈流舒动刀子，是不是过于激进了？
恐怕现在，公司都在猜自己的心思吧？
很多人都觉得自己对林诺的关爱很虚伪，那些人是不明白自己对林陌的忠心。
可这件事情，不适合用来证明自己的忠心。
宋朝度深吸一口气，终于有了想法：“沈流舒不能走，但诺诺的意见不能无视，不如两边各退一步，把沈流舒的权利过渡一半到诺诺手上，如果她能撑起影视部，沈流舒，就可以滚了，如果做不到，那沈流舒就还有用，不能因为西门艳的事情，就让他走人。”
想到这。
宋朝度对着胡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胡安眼神闪烁：“没问题，就当是一份考试，林董如果能拿到更高分的话，那说明沈流舒也不过如此。”
话是这么说。
胡安心中却清楚，林诺再聪明，她毕竟不是她哥。
神话影视部，在林陌之后换过很多将，都是万里挑一的存在，可没有谁能止住公司衰败的颓势。
只有沈流舒，可以让神话影视再次伟大！
宋朝度最看重的，就是这一点，集团利益高于一切！
我们的诺公主，就算是那位文娱之王的妹妹，也绝对不可能是沈流舒这种老狐狸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