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歌手》排练室后台,艺人休息室内,宫青仪戴着耳机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
桌上摊着《默》的谱子,上面用荧光笔画满了记号。
高音区用红色标了,换气点用蓝色圈了,情感转折的地方则是画上了波浪线,为了下期能够继续晋级,她在这首歌上下了很多功夫,比之前任何一首都多。
因为这首歌本来是顾行选的。
结果却因为规则阴差阳错的到了自己手里。
这时门忽然被推开了,顾行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个保温杯,看到宫青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你也在?”
宫青仪摘下耳机:“我天天在好不好,哪像你排练这么不积极。”
“那我去隔壁。”
顾行开口,排练厅这边有好几个艺人休息室。
结果顾行转身要走的时候,宫青仪叫住了他:“等一下,你要不要听听我唱的《默》,毕竟是你选的歌。”
“行。”
顾行笑了笑,把泡着枸杞的保温杯放在桌上,坐在沙发上,示意她直接先唱一边听听。
别问为什么顾行开始喝枸杞了。
身体依然很强,强的让人害怕,但顾行担心自己哪天老了,所以先把枸杞喝起来再说,反正这玩意儿没坏处。
“咳。”
宫青仪深吸一口气,戴上耳机,闭上眼睛,跟着伴奏一起演唱:“忍不住化身一条固执的鱼,逆着洋流独自游到底……”
顾行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闭着眼睛听。
虽然是文抄公没错,但毕竟也浸淫音乐两世了,顾行的实力早就不是一般文抄公了。
比如这会儿。
顾行可以清晰捕捉到宫青仪演唱的每一个细节,从气息到咬字,再到情感的落点。
“年少时候虔诚发过的誓,沉默地沉没在深海里。”
宫青仪声音很好听,这是她最大的优势,那就是故事感很强,而且情绪表达能力优秀,容易让听众代入到音乐的氛围中。
“重温几次,结局还是,失去你。”
低吟声在此刻结束,宫青仪半摘耳机,这样对音准更有把握:
“我被爱判处终身孤寂,不还手,不放手,笔下画不完的圆,心间填不满的缘,是你……”
唱到这差不多就可以了。
顾行没有直接说好或不好,只是给了点委婉的提示:“你把这首歌想得太重了。”
宫青仪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顾行笑道:“你唱得没错,每一个音都对,每一个字都准,情绪也到位了,但太用力,这首歌叫《默》,沉默的默,所以情绪要压着唱,哪怕是到了副歌部分,也不要将自己全部释放。”
其实周杰伦版本的《默》,释放的很厉害。
不过宫青仪的版本,顾行希望是走原唱的那个路子,更符合她这种有故事的声音。
“我唱一遍吧。”
顾行笑着开口,然后戴上宫青仪的耳机,借着伴奏示范了一遍。
他的声音比宫青仪低了一个调,轻了很多的感觉,尤其主歌,不像是在唱给别人听,更像是自己说给自己听的感觉:
“忍不住化身一条固执的鱼……”
唱完之后顾行摘下耳机,看着她:“能get到吗?”
宫青仪点头,但想了想又迅速摇头,顾行见状倒是没有被她自相矛盾的反应搞晕,只是说:
“再试一遍。”
宫青仪重新戴上耳机,深吸一口气,继续唱给顾行听。
唱到副歌的时候,顾行的手忽然按住了宫青仪胸口,示意她的气息稍微往上抬一点。
宫青仪声音一颤,迅速稳住。
再到主歌,顾行的手,又朝着宫青仪的腹部移动,示意她将气息沉到丹田处。
就这样,一遍两遍三遍。
到第四遍的时候,宫青仪已经可以唱的很符合标准了,但顾行的手却没有第一时间收回来。
宫青仪的心跳透过衣料传过来,快得不像话。
顾行的喉咙微微滚动了一圈:“你心跳怎么变这么快?”
宫青仪的心跳,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她无奈的白了顾行一眼:“明知故问。”
顾行不说话了,但手还是没有拿开。
宫青仪不知道怎么想的,也没有让他拿开。
排练室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宫青仪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顾行。”
“怎么了?”
“你的手。”
宫青仪轻声提醒。
顾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像是这才意识到它还放在哪里,但他没有拿开,反而微微用力,把宫青仪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