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因里希站起身,亲自握住旗杆,将这面沉重无比的战旗递向台阶下的男人。
“接下它,埃里克·德·欧特维尔!我在此宣告,将巴伐利亚的广袤土地、山林、城市与全部人民托付于你!你将戴上巴伐利亚的冠冕,以公爵之名,替我镇守这片疆土,护持萨利安皇室的权威与财产,诛杀与镇压一切不臣之臣!”
轰——!
海因里希那句冰冷的宣告,犹如一颗砸入冰湖的惊雷,瞬间引爆了整个亚琛大教堂。
与那些早就嗅到风声、甚至一路欢呼着护送埃里克来到边境的法兰克贵族不同,绝大多数在场的帝国诸侯,对此刻发生的事情毫无防备。当巴伐利亚的重型战旗真正落入埃里克手中的那一刻,许多德意志领主的脸色瞬间由错愕转为煞白,随后涨成了暴怒的铁青。
那可是巴伐利亚!
德意志原初五大公国之一,地位何其尊贵!在海因里希三世的时代,这顶沉重的公爵冠冕甚至是由皇帝亲自戴在头顶,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皇室私产。
当初韦尔夫之所以能染指巴伐利亚,不过是因为皇帝的直辖领地扩张得太过疯狂,实在无力分心管辖南方的广袤土地;再加上韦尔夫作为施瓦本的顶级贵族,在两地都拥有庞大的根基,且曾深受皇帝的绝对信任。
如今韦尔夫败亡,帝国的政治版图出现了巨大的真空。由于叛王鲁道夫与韦尔夫接连被击溃,加上下洛林公爵戈弗雷远征黎凡特、滞留圣地不归,三大公国的权柄名义上全部重归皇室。
但所有人都清楚,皇帝的胃口吞不下这么多土地,他根本没有精力独自去辖制那么多心怀鬼胎的边境伯爵。
按照帝国权力的游戏规则,为了安抚地方、维持公国的稳定,皇帝最理智的做法,是从巴伐利亚本地挑选一位恭顺的、亲皇室的贵族来接过这面大旗。
就在不久前,施瓦本公国就是这么处理的。
原施瓦本的里斯高伯爵,腓特烈·冯·霍亨斯陶芬,正是因为忠诚与本土优势,才一跃成为了新任施瓦本公爵。
所有的帝国诸侯原本都信誓旦旦地以为,巴伐利亚公国也必然会遵循这个古老的权力法则。他们甚至在私底下早已下好了注,猜测到底是哪位巴伐利亚的实权伯爵能有幸获得皇帝的青睐。
结果呢?
获得这顶尊贵头衔的,不是什么巴伐利亚的本土望族,也不是临近的施瓦本豪强。
海因里希竟然把这柄象征着南方最高权柄的利剑,交到了一个外乡人的手里!
看着台阶上那个傲然挺立的埃里克,德意志的诸侯们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与屈辱。
让一个操着法兰克口音、双手沾满鲜血的法兰克人去统治帝国的巴伐利亚?这是对本土贵族利益的粗暴践踏。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如同海啸般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与窃窃私语。
巴伐利亚!那可是德意志最核心、最庞大的顶级大公国!一个操着法兰克口音、带着诺曼血统的外来军阀,竟然一口吞下了这块帝国最肥美的血肉!
一些贵族们的脸色瞬间煞白,随后涨得铁青。
那些萨克森和施瓦本的地头蛇们眼底翻涌着狂怒、嫉妒与背叛。
他们盯着台阶上那个单手稳稳攥住巴伐利亚战旗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