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刀——老刀!”
话说江家车队拐进岔路以后,张正东自然片刻不待,为了确保兄嫂安全,一脚油门踩到底,直奔城北大宅绝尘而去。
反观老刀等人,情况就没那么幸运了。
由于老刀始终都在前头开路,所以当车队驶入工业区时,就率先遭遇了舒占奎等人的埋伏枪击。
赵国砚坐在副驾驶,见斜刺里突然有人影杀出,急忙提醒老刀小心。
可说时迟、那时快,老刀刚打了一下方向盘,子弹便已“叮叮铛铛”地击中车身。
宗社党火力凶悍,王八盒子零敲碎打倒还好说,关键是那两杆歪把冲锋枪,着实打得江家措手不及。
赵国砚不得不避其锋芒,连忙俯下身子躲避枪击,后座儿的海新年也帮不上忙,耳听得“噼里啪啦”一通脆响,挡风玻璃顿时多出几处弹痕。
便在这时,车身打了个滑,老刀闷哼一声,急忙点踩刹车,让东风自右侧通行。
赵国砚抬头一看,见老刀身形晃荡,知道他必定中枪,至于到底伤在哪里,一时间却不得而知。
慌乱中,来不及多想,赵国砚立刻探出右手,帮老刀稳住方向。
“新年,趴下!”
话音刚落,车队恰好经过舒占奎面前,又有一排子弹倾泻而来,车窗玻璃顿时迸碎。
赵国砚躬身下去,猛然感到手背一黏,老刀的鲜血喷涌而出。
危急关头,他也来不及查看老刀伤在何处,只见那操控台上血迹斑驳,老刀的身形愈发支撑不住。
好在车速飞快,众人虽然遭遇伏击,却也不过是转瞬之间。
再抬头看时,车队便已临近路口,赵国砚方才大喊:“老刀,往右拐!”
话犹未已,整个人却先愣了一下。
只见老刀胸前一片血污,脖颈处不断有殷红飞溅。
此情此景,若是换做常人,恐怕早已当场毙命,再无半点生还之可能。
然而,老刀顽勇,索伦人似是钢筋铁骨,不愧为满清打下过半壁江山,值此必死之状,竟然仍凭意志强行支撑。
待到车队靠近岔路口时,却见老刀身形向右一栽,仿佛使尽了浑身气力,硬生生转过车头。
便在这时,又一波扫射自身后传来,打碎了汽车尾灯,打爆了后轮轮胎。
老刀终于趴在方向盘上,彻底失去意识,但他脚下却仍旧踩着油门,以至于车身险些侧翻过去。
赵国砚见状,急忙用手肘撑住老刀,尽力控制方向,汽车在狭窄的路面上左冲右撞,又向前滑行了好长一段距离,方才逐渐减速,赵国砚也赶忙趁机掣动手刹。
于此同时,身后的路口突然传来一声爆炸。
“老刀——老刀!”
赵国砚疾声呼喊,终于看清了对方的伤势。
老刀的身体左侧接连中枪,左侧肋下也有几处血窟窿,但最致命的伤口却在脖颈,一颗子弹横穿喉头,血流如注,从遭遇伏击以至现在,不过十几秒钟,整个人便已停止了呼吸。
“新年!”
赵国砚转过身,大声喊道:“还能不能动,快下车!”
海新年闷哼两声,原来他也中枪了,只不过军用钢板挡住了大部分子弹,只有肩颈后背,各中了两处枪伤。
偏偏这汽车停得不够利索,车身连续撞墙,最终挡住了右侧车门。
赵国砚没办法,只好扯下袖口,简单清理了前窗的碎玻璃,而后爬出车厢,绕到车身后方,拽开车门,火急火燎地将海新年拖了出来。
正忙着,忽又听路口方向传来一阵阵喊杀声。
赵国砚心头一凛,倘若现在撒手离开,或许还能博得一线生机,但那显然不是他的行事作风。
“快点——新年——快点!”
“知道了。”
海新年虽然肩颈负伤,好在双腿还能行动,车身早已撞得不成样子,车厢内也是一片狼藉,就这般忙忙叨叨,好不容易才从车里钻了出来。
没想到,却在此时,宗社党的追兵也赶了过来。
“砰——砰!”
大概是受到刚才爆炸的影响,宗社党会众的状态并不好,跑起路来,身形摇晃,举枪射击也偏得离谱。
赵国砚拽着海新年,凭借车门掩护,急忙绕到车身前头暂避锋芒。
“新年,把枪给我,你快先走!”
“那是谁?”
“没时间了,别再废话,快走快走!”
“不是,你后面有人!”
赵国砚一听,当即回身望去,却见十几个弟兄荷枪实弹,正从江家大宅的方向快步赶来。
援军来得这么快?
赵国砚不敢轻信,因为东风也才没走多久,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这些赶来帮忙的弟兄都是叛徒,为的是配合宗社党实行刺杀计划。
不过,这种顾虑很快便消失殆尽。
江家会众端起枪口,两杆花机关当头冲锋,无数子弹呼啸而过,直取宗社党成员性命。
“哒哒哒——哒哒哒!”
宗社党成员刚刚经历爆炸,耳聋眼花,步履踉跄,眼见着江家援军赶到,几乎是一触即溃,各自仓皇奔走。
“东家有令,一个活口也不留!”
喊话之人,正是陈进。
他招呼弟兄们向前追击,自己则快步跑到赵国砚身边蹲下,低声询问:“砚哥,你没事儿吧?”
赵国砚忙说:“老刀土了,新年挂彩,快把他送去医院!”
没想到,陈进却说:“不用去医院了,家里有外科大夫,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