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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争江山,争女人,争一口气?咱不在乎了!【求月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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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杀!该杀!”

  朱有爋听着那些声音,狰狞一笑。

  【该杀……】

  【是啊,我该杀。】

  【可我做的那些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你们凭什么骂我?】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一阵骚动。

  他转过头,看向刑台另一侧。

  那里,正押上另一个人。

  一个老者。

  定远侯,王弼。

  朱有爋的瞳孔,微微收缩。

  【王弼……他也今天行刑?】

  王弼被押上刑台,跪在离他几丈远的地方。

  他比朱有爋更惨。

  满身伤痕,囚衣上血迹斑斑,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头垂死的老狼。

  可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他看见朱有爋,愣了一下,旋即满是嘲讽的道:

  “哟,这不是周世子吗?”

  他顿了顿,又挑眉道:

  “怎么,你也今天上路?”

  朱有爋眉头一皱,却没有接口。

  他只是看着王弼,看着那张满是伤痕的脸。

  “朱有爋!你个没出息的东西!”

  王弼被看得很是不爽,当即破口大骂:

  “身为天潢贵胄,居然吓得尿了裤子!”

  “哈哈哈!”

  周围哄笑一片。

  朱有爋愣住了。

  他下意识看向裤裆。

  湿的。

  他真的尿裤子了。

  但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吓尿的。

  就在他恼羞成怒,准备反击王弼的时候,王弼却再次开口:

  “朱有爋,老夫跟你不一样!”

  “老夫是跟着陛下打过天下的!老夫身上挨的刀,比你吃的盐都多!老夫这辈子,值了!”

  “你呢?你有什么?”

  “你就是一个被宠坏的废物!以为自己是天潢贵胄,想当世子,想当皇帝,想号令天下!”

  “结果呢?”

  “结果你什么都没做成!像条死狗一样跪在这里,等着被人千刀万剐!”

  “还尿裤子!丢人!”

  朱有爋的脸色,无比阴沉。

  他看着王弼,看着那张满是嘲讽的脸,看着那双不屑一顾的眼睛。

  忽然,他终于开口了:

  “王弼……”

  “你骂我?你凭什么骂我?”

  “我至少还争过!我至少还想逆天改命!”

  “你呢?”

  他盯着王弼,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你一辈子给人当狗!给朱元璋当狗,给楚王当狗!给江南那些蠹虫当狗!”

  “你帮他们杀人,帮他们办事,帮他们干那些见不得人的脏活!”

  “现在呢?”

  他笑了,笑得有些诡异:

  “主人不要你了。要杀你了。”

  “你这条狗,死到临头,还在这儿狂吠?”

  王弼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盯着朱有爋,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

  “你——!”

  他想站起来,却被身后的锦衣卫死死按住。

  他挣扎着,嘶声大骂:

  “朱有爋!你个兔崽子!老夫杀了你!”

  朱有爋看着他,笑得更加癫狂:

  “杀我?你来啊!”

  “咱俩一起上路,谁怕谁!?”

  “我告诉你,王弼,老子做的都是自己想做的事,你呢,你只是一条听人使唤的狗!”

  “咱们俩永远不能相比!永远——!”

  王弼气得喉头发甜,额上青筋暴起。

  可他却没有再骂。

  他只是盯着朱有爋,盯了很久。

  然后,吐出一口血沫。

  “朱有爋……”

  他的声音很轻:

  “你说得对。老子是狗。”

  “可你知道吗?狗,有时候比人强。”

  “至少狗知道,谁是主人。狗知道,什么时候该咬人,什么时候该摇尾巴。”

  “你呢?”

  “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你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笑话。”

  朱有爋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看着王弼,看着那张满是伤痕的脸,看着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忽然,他笑不出来了。

  “你……”

  他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王弼说的,是对的。

  他就是一个笑话。

  一个自以为聪明、却什么都做不成的笑话。

  刑台上,两个死囚相对无言。

  只有风,呜咽着吹过。

  监斩官的声音响起:

  “时辰已到——行刑!”

  刽子手上台。

  王弼被按在刑桩上。

  他抬起头,望着头顶刺目的阳光,望着那片湛蓝的天空。

  “朱元璋……”

  他的声音很轻:

  “我们这些老兄弟……在地下等着你。”

  刽子手举起刀,开始剥皮揎草。

  朱有爋看着那边,浑身发抖。

  他不想看。

  可他忍不住。

  刀光一闪。

  鲜血喷溅。

  王弼的惨叫声,在刑场上空回荡。

  朱有爋闭上眼睛。

  可那声音,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里。

  “该你了。”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睁开眼。

  另一名刽子手已经站在他面前,手里举着刀。

  朱有爋的腿,瞬间就软了。

  他瘫在刑桩上,浑身发抖。

  “不……不……”

  他的声音发颤: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刽子手面无表情:

  “放心,不会让你那么快死的。”

  “.......”

  朱有爋听到这话,脸色惨白。

  他想起了自己父王。

  想起了那张消瘦憔悴的脸。

  想起了那双疲惫的眼睛。

  【父王……若有来世,您还想生在这帝王之家吗?】

  他闭上眼睛。

  【父王……儿臣……先走了……】

  刀光一闪。

  鲜血喷溅。

  一刀,一刀,无比凄惨。

  ……

  刑场外,远处。

  一辆马车,缓缓停在路边。

  车里坐着一个穿粗布麻衣的中年人。

  周王朱橚。

  他掀开帘子,望着刑台上那个已经不成人形的身影。

  望着那滩刺目的鲜血。

  他的身子,微微发抖。

  他的手,紧紧攥着帘子,指节泛白。

  可他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隔了片刻,便放下了帘子。

  “走吧。”

  他沉沉地说道。

  车夫扬起鞭子。

  马车缓缓驶动。

  驶向城外。

  驶向那个他从未去过的远方。

  云南。

  永昌卫。

  那里,是他和家人们新的‘家’。

  车里,周王闭上眼睛。

  眼泪,无声地流下。

  ……

  华盖殿,东暖阁。

  老朱靠在迎枕上,听完了宋忠的禀报。

  朱有爋已凌迟处死。

  王弼已剥皮揎草。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点了点头。

  “知道了。”

  宋忠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老朱望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望着那些在风中摇曳的屋檐。

  忽然,他问了一句:

  “宋忠。”

  “臣在。”

  “那个王弼,临死前说了什么?”

  宋忠犹豫了一下,如实道:

  “他……他骂朱有爋没出息,说自己是狗,但至少知道谁是主人。”

  “而朱有爋,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就是一个笑话。”

  老朱愣了一下,旋即笑了。

  然后,又问:“达定妃招了吗?”

  “回陛下,臣刑讯了她一夜,一个字都没说。”

  老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好。”

  他说。

  “好一个痴情女子。”

  他靠在迎枕上,闭上眼睛:

  “传旨,达定妃,勾结逆贼,图谋不轨,褫夺封号,死后,不入皇陵,挫骨扬灰。”

  “臣遵旨。”

  宋忠叩首,恭敬地退出了暖阁。

  .......

  是夜。

  凉国公府的书房里,烛火通明。

  蓝玉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份密报。

  密报上只有寥寥数语——

  【王弼,剥皮揎草,悬于市曹。】

  蓝玉盯着那几个字,一动不动。

  他的手,按在书案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国公爷……”

  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

  是他的谋士,柳先生。

  蓝玉没有抬头。

  他只是盯着那份密报。

  “王弼……”

  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跟了我三十年。”

  柳先生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

  蓝玉慢慢抬起头。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空洞。

  “剥皮揎草,悬于市曹。”

  他的声音很轻:

  “陛下真的是……一点情分都不讲!”

  柳先生沉默了几息,然后缓缓道:

  “国公爷,王弼是楚王的岳父。”

  蓝玉的眉头,皱了起来。

  “就因为他是楚王的岳父?”

  “不止。”

  柳先生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

  “他是狴犴的首领之一,他还去见了傅友德。”

  蓝玉愣住了。

  【是啊,傅友德就是因为这个,被逼自尽的….】

  【还有那个,害了自己义子蓝龙的狴犴组织……】

  “可是!”

  蓝玉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

  “那也用不着剥皮揎草啊!”

  “他好歹也为大明立了功,为陛下打下了这江山!怎么连个全尸都不留?!”

  柳先生没有接口。

  他只是看着蓝玉,看着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悲凉。

  【国公爷……】

  【您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陛下要杀的,不是罪人。是功臣。】

  【是那些手里有兵、身边有人、能对新君构成威胁的功臣。】

  蓝玉见他不说话,烦躁的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脚步声很重,一下一下,像踩在人心上。

  走了十几个来回,他忽然停住。

  “王弼的家眷呢?”

  柳先生愣了一下,然后缓缓摇头:

  “满门抄斩。”

  蓝玉的身子,猛地一晃。

  他扶着书案,才勉强站稳。

  “满门抄斩……”

  他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儿子才十二岁……”

  柳先生依旧没有接口。

  蓝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脑子里,却全是王弼的模样。

  那一年,打陈友谅。

  王弼还是个半大小子,跟在队伍后面,捡那些死人的兵器。

  有人笑他,他不吭声,就是捡。

  后来有一回,他们被围了,弹尽粮绝。

  王弼半夜偷偷爬出去,摸到敌营边上,把一袋粮食滚回来。

  那时候他才十五岁。

  后来打北元。

  王弼已经是个百户,跟着他冲锋陷阵。

  有一回,他中了箭,从马上摔下来。

  王弼二话不说,跳下马,把他背起来就跑。

  跑了十几里地,把他背回营里,自己累得吐血。

  那时候他说:“王弼,你小子行。以后跟着咱,咱亏不了你。”

  王弼跪在地上,哭着说:“大将军,俺这条命,是您的。”

  可现在——

  他死了。

  剥皮揎草,悬于市曹。

  蓝玉闭上眼睛。

  眼角,有什么东西滑落。

  他抬起手,擦了一把。

  是泪。

  “柳先生。”

  他的声音沙哑。

  “属下在。”

  “你说,下一个,会是谁?”

  柳先生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不敢答。

  可蓝玉替他答了:“是我,对吗?”

  柳先生:“.......”

  蓝玉:“.......”

  两人对视,皆是不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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