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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等一个时机,搭建一个新网!【求月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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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孙贵他们拿到铁盒,傅友文等人疯了一般想要夺回铁盒。】

  【后来,铁盒爆出与太子朱标之死有关,我才渐渐意识到不对劲……】

  【可我怎么也想不到,哪里不对劲。】

  【如今看到这铁盒,我算是明白了,那个铁盒出现在户部库房,和这个铁盒出现在松江密室,都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那么,这个人是谁?他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纷乱的思绪,让张飙在原地待了很久,久到夜晚的凉风吹尽了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

  “张大人,您没事吧?”

  燕王府的护卫,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上前询问张飙。

  “嗯?”

  张飙反应了一下,扭头看了眼他,这才回过神来,揉了揉自己麻木的脸颊。

  旋即,他二话不说的收起铁盒,揉搓着膝盖,走向假山背面。

  有个百户还蹲在铁门旁边,手里举着火把,脸上带着几分不知所措。

  蒋瓛走了,没人下令要不要破门,他不敢擅自动手。

  “撬开。”

  张飙直接下令。

  那百户如释重负,连忙招呼两个同伴过来。

  三把刀尖同时卡进铁门的缝隙,齐齐发力,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锈屑簌簌落下。

  门板被撬开一条缝,一股浓烈的尸臭味从里面涌出来,百户们纷纷后退了两步,脸色发白。

  张飙没有退。

  他把帕子从杨溥手里接过来捂住口鼻,走上前去,亲手推开了铁门。

  铁门后面是一间极小的暗室,只容一人转身。

  暗室地上趴着一具尸体,面朝下,背上被人捅了数刀,血把整件僧袍都浸透了,干涸之后变成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

  尸体身边散落着几个瓷瓶碎片,像是临死前拼命攥住什么东西,最终被人一脚踩碎。

  暗室的墙壁上凿着一个神龛,神龛里供着一尊白莲圣母像。

  张飙蹲下身,借着火把的光仔细查看那具尸体。

  是个中年僧人,五十上下,瘦长脸,颧骨很高,下巴上有一撮花白的山羊胡子。

  死前似乎经历了极度的恐惧,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像临死前还在喊什么。

  火把光照在尸体的脸上,那张已经开始腐烂的脸在明暗交错的光影中显得格外狰狞。

  一个百户上前搜身,从尸体的腰带内侧摸出一本泛黄的度牒,上面盖着松江府广化寺的朱砂印。

  【法名,慧明。】

  “广化寺的和尚。”

  百户把度牒递给张飙,声音发紧:

  “死在这里,至少五六天了。”

  张飙接过那度牒,在火把光下翻看了一遍。

  度牒是真的,印章是真的,法名也是真的。

  他合上度牒,又看了一眼那尊白莲圣母像,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果然如他所料,广化寺有问题。

  慧明死在密室里,说明白莲教在撤离的时候不但灭了老乞丐的口,也灭了自己人的口。

  “把尸体抬出来,送回府衙交给仵作验尸。”

  张飙站起身,把度牒收进怀里,扫了眼那几个锦衣卫:

  “这间暗室的事,暂时不要声张。你们镇抚使那边,我自会跟他说。”

  几个锦衣卫面面相觑,最终点了点头。

  他们虽然归蒋瓛管,可眼前这位是钦差,蒋镇抚在他面前都得忍着,他们更不敢多话。

  张飙走出假山,夜风迎面扑来,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尸臭味。

  他站在罗汉松下,望着广化寺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广化寺是线,慧明是线头,这条线他现在不准备拉。

  拉得太急,线就会断。

  线断了,藏在应天府的白莲教就会彻底藏进黑暗里,再也找不出来。

  他需要一个时机。

  ……

  “张大人!”

  张飙刚回钦差行辕,杨浦就迎了上来。

  “有事?”

  张飙停下脚步,看着杨浦。

  却听杨浦接口道:

  “回大人,咱们之前在行辕门口立的牌子,有人找来了,说是想跟您谈谈!”

  “哦?”

  张飙眉毛一挑:

  “明天就是本官会见江南官员的日子,他们今晚来找本官,看来是想探听一下口风?”

  “那大人的意思是?”

  “有多少人?”

  “十三个!”

  张飙沉吟了片刻,摆手道:“走,带本官去见见他们!”

  “是!”

  杨浦应了一声,便带着张飙去了偏厅。

  张飙推门进来的时候,十几个人齐刷刷站起来。

  有人拱手,有人弯腰,有人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被旁边的人一把拽住。

  “坐。”

  张飙在主位上坐下,接过杨溥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这么晚来找本官,什么事?”

  没人敢先开口。

  沉默了好一会儿,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才颤巍巍站起来。

  他自称姓周,叫周有福,在松江做了三十年米生意。

  “张大人,小老儿不是来闹事的。”

  他先把自己摘干净,声音有些发涩:“小老儿是来求大人给条活路。”

  张飙没有接口。

  他又自顾自地道:

  “草民不是囤积居奇,草民要是有沈家那么大的仓库,也想慢慢卖。可草民没有。草民的米是借了钮家当铺的银子买的,三分利,按月滚。”

  现在九大家族全面降价,米价一夜之间跌回瘟疫前的水平。

  他手里的米按进价卖都回不了本,不卖就一颗都卖不出去。

  钮家的管事已经来催了三回账,说月底还不上银子,就拿米行抵债。

  “草民那间米行,是三代人的心血啊!”

  周有福说到这里,眼眶红了,却没有哭。

  他只是低着头,两只手死死攥着膝盖上的布袍子,指节泛白。

  张飙依旧没有接口。

  然后又有几个人站起来。

  松江的布商孙茂才,苏州的染坊掌柜钱大柱,嘉兴的茶叶贩子郑百川......

  他们的说辞大同小异,借了九大家族的高利贷囤货,九大家族一降价,货砸手里,利滚利还不上,眼看铺子就要被收走。

  有人已经把祖宅抵出去了,有人把老婆的嫁妆当掉了,有人连棺材本都掏空了。

  张飙一直听着,始终没有打断。

  等最后一个人说完,他才淡淡地开口:

  “你们来找本官,是觉得本官能给你们活路?”

  众人面面相觑。

  周有福咬了咬牙,道:

  “大人是钦差,总揽江南军政。九大家族最怕的就是您。您一句话,他们就不敢收我们的铺子。”

  “哦?说得好像有点道理。那本官问你们,本官凭什么帮你们?”

  “这......”

  众人一脸错愕,不由再次面面相觑。

  这时,那位叫郑茂才的布商忍不住道:

  “大人不是在辕门口立了牌子,要跟我们谈吗?”

  “呵!”

  张飙笑了,笑得郑茂才心头一紧:

  “我说,你们是不是以为,本官要跟你们谈,是准备妥协了?还是说,你们觉得本官的刀不利,砍不断你们的脑袋?”

  唰!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瞬间一白。

  只见张飙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道:

  “本官说要谈,是给你们一个合股的机会,不是给你们许愿。想清楚再跟本官说话。”

  “否则,滚——!”

  他的‘滚’字说得很轻,但听在众人耳中,犹如天雷滚滚。

  他们猛地想起一事,张飙前两天才杀了九百七十人。

  偏厅瞬间鸦雀无声。

  直到张飙放下茶盏,嘉兴的茶叶贩子郑百川才舔着笑脸道:

  “张大人息怒,我们来这里,并非是为了向您许愿。您有什么吩咐,直说便是。”

  “对对对,张大人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随着郑百川的话音落下,立刻就有几位心思玲珑的商户附和。

  这些人都是人精,能来这里,恐怕早就有了准备。

  眼见众人都讨好似的看向自己,张飙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把官田折银、折役银、织造局附坊这几件事简单说了一遍。

  说得很干,没有画饼,没有煽情,只说朝廷准备在江南试行几项新法,需要民间的商户配合。

  配合的方式是合股——

  【朝廷出政策,你们出银子,百姓出力,赚了钱按股分。】

  【赔了,朝廷担一半。】

  “这是本官给你们的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全看你们自己。”

  张飙说完计划,最后总结了一句。

  有人眼睛亮了,有人呼吸急了。

  可也有人脸色变了。

  “张大人。”

  苏州来的茶叶商赵崇文站起身,朝张飙深深一揖:

  “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可这合股的买卖,赵某不敢做。”

  张飙没有任何意外,也没有搭理他。

  赵崇文见状,有些无奈地再次开口:

  “张大人,您在江南一天,九大家族就不敢动我们。可您总要回京复命的。等您走了,九大家族有一万种法子让我们生不如死。”

  说完,他站起身扫视了一圈众人:

  “今日合股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会被秋后算账。”

  众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了难色。

  却听他继续道:

  “张大人,不是我们不信您,是不信朝廷。来江南的钦差不知换了多少茬,哪一茬真的动过九大家族的根?”

  “洪武爷抄了沈万三的家,沈家不照样是江南第一大户?我们这些小门小户,经不起折腾。”

  话音落点,偏厅里的空气像被人抽了一鞭子。

  刚才还有些激动的周有福,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了。

  郑百川搓手的动作又开始了,比之前更快。

  张飙没有反驳,没有发怒。

  他只是看着赵崇文,平静地道:

  “赵掌柜说得对。本官确实会离开江南。九大家族确实会秋后算账。跟着本官干,也确实可能血本无归,甚至家破人亡。”

  说着,他起身走到偏厅中央,背对着众人,望着墙上那幅江南舆图。

  “所以本官不逼你们。合不合股,你们自己选。腿长在你们身上,银子揣在你们兜里。信不过本官,现在就可以走,本官绝不为难。”

  话音落点,他又转过身,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可有一句话,本官说在前头,等本官把江南的商事整饬好了,九大家族的摊子收了,新政的规矩立起来了,到时候你们再想来,就晚了。”

  这话不是说教,不是威胁,只是一个事实。

  就像在说天气预报,说完了,听不听是你们的事。

  然而,赵崇文还是走了。

  走之前,他朝张飙深深一揖,什么都没说,转身出了偏厅。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脚步声在青石板上渐渐远去,像退潮的海水。一炷香的工夫后,偏厅里只剩下六个人。

  周有福没走。

  他咬了咬牙,说愿意出三千两。

  他说他做了三十年米生意,被九大家族掐了三十年脖子,就算死,也要在死之前喘一口痛快气。

  孙茂才也没走,愿意出两千两,条件是他的布庄能挂上织造局附坊的第一批名单。

  钱大柱愿意出一千五百两,丁大壮愿意出五百两,郑百川愿意出一千两。

  张飙都一一应了,让杨溥把他们的名字、银两、条件记在册子上。

  然后,他注意到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人,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素净的青布袄裙,头上包着同色的头巾,脸上不施脂粉,从进门起就没开过口,也没走,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像一株长在墙角的兰草。

  “这位是——”

  张飙看向杨溥。

  杨溥翻开册子:“回张大人,这位是沈娘子,做的是棉纱生意。”

  “沈娘子?”

  张飙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你想合股吗?”

  沈晚站起身,朝他行了万福礼:“民妇想跟张大人合股。”

  “合多少?”

  “一万两。”

  偏厅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周有福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

  孙茂才的手停在半空。

  一万两,比他们五个人加起来的都多。

  张飙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

  他只是看着沈晚,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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