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复盘时间!”
感性的经验只有通过理性的复盘,才能对人有所增益,也就是说,复盘是进步的基础。
走到保险柜前,他一次性将记录副本流程的“棕皮笔记本”,和记录世界观猜测的“黑色笔记本”全都拿了出来,不紧不慢地重新坐回了书桌前。
他先打开了“棕皮笔记本”,慢慢写起了自己在“末日巡礼”这个超长副本中所经历的种种事情。
笔尖簌簌划过纸面,字符不断扩充,而时间也悄然流逝,3个小时后,夏伦完成了第四轮剧本的超详细记录。
他甩了甩酸涩的手腕,随后思索起了自己在这轮剧本中值得优化的决策。
然而想了半天,他却意识到虽然这轮剧本的过程比较惊险,但确实没什么失误的地方,最后新王都大战时之所以会狼狈,主要是葛乌恩的实力确实超过了自己能处理的极限。
虽然使用短剑“夜翎”的“断绝诅咒”效果,以及跳进地心找葛乌恩王决战都不太理智,但如果现在再让他选一次,他还是会这么选。
“想要让我的常态数值提高到葛乌恩那种程度,还需要很长时间,这事急不得,也没法急,但现在我能活很长时间,所以肯定能慢慢水磨工夫到达那种程度的。”
“不过,和葛乌恩的战斗,也让我明白了‘认知滤网’拥有者的大概水平,‘认知滤网’这种东西,初见确实诡谲怪诞,但是打死过被‘认知滤网’屏蔽的人之后,这东西就没那么惊悚了。”
“果然,所有恐怖都来自于战力不足...”夏伦忍不住在复盘页面写下了一个冷笑话。
他合上棕皮笔记本,随后打开了记录各种信息的黑色笔记本。
随着他掌握的信息越来越多,过去显得扑朔迷离的各种超自然现象便逐渐显露出了真容,这种拼拼图一样的感觉令他颇为愉快。
轻车熟路地翻到了“世界观猜想”那页,夏伦写下了“置换质量”的词条。
“置换质量:该概念常出现于血祭之中(远见者俱乐部的献祭,循环岛的血祭),似乎代表着祭品的价值;但同时,置换质量过高,也会导致人们被困于当前世界;书记官提到置换质量可以简单理解为‘权柄,以及与所处时空的特殊联系’。”
写着写着,夏伦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丝明悟。
“用‘认知滤网’对大众进行认知屏蔽,似乎就可以削弱与所处时空的联系。而如果这个假说成立的话,这似乎就是一种减少‘置换质量’的方式!”
“这样说来,现实的白浣市里说不定就存在着这种等级的强者,说不定很多人都见过他,但只是都忘了。”
夏伦揉了揉头,随后写下了第二个词条。
“牵引力:最初出现于‘蜗牛像’的介绍中,而根据信息面板透露出的信息,牵引力除了可以将人拉向特定的世界外,似乎还可以用来锚定不同世界之间的时间流速。”
“我有一个不成熟的猜想,‘牵引力’很有可能和‘置换质量’存在关联,也许‘置换质量’过大就无法穿越的原因,就是与世界的‘牵引力’过大导致的。”
笔锋微停,夏伦向前翻书,找到了“事件生命”的词条,他在过去的猜测后,写下了新的信息。
“在末日巡礼的副本中,我在与葛乌恩的最后决斗中,听到了对方的独白,他提到个体是可以晋升为事件生命的,但似乎他对变为‘事件生命’持负面态度,同时他还透露出还有其他晋升路径。”
“但对于怎么晋升这件事,我还没有头绪,目前我唯一知道的就是‘置换质量’过大会导致没法晋升。”
停顿片刻,夏伦写下了最后一个条目“学识”。
他本想将信息面板上有关“学识”的内容抄录上去,但福至心灵般,他想起了自己最新兑换的东西。
念头一动,夏伦具现出了自己“圣者无名的旅行残页,《蓊溪答老道书》”,他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变凉的咖啡,随即翻阅起了这破旧泛黄的薄薄笔记。
刚看了没两行,他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在这本书上,居然又看到有关“黄道人”的描述了!
这薄薄的笔记上,居然记录着圣者“无名”和“黄道人”的一场辩论!
蓊溪指的是地名,而老道则指的则是“黄道人”!
深吸一口气,夏伦精神瞬间一振,仔细阅读起了册子中的内容。
“我在蓊溪的尽头找到了一栋茅屋,由于天色渐暗,且正下着小雨,所以我想要留宿于茅屋。茅屋的主人是位颇为豪爽的道士,他自称黄道人。他用山间野果和黄酒烧鱼热情地款待了我,我俩坐在溪涧对饮畅谈,聊得相当舒畅,而在聊天中,我惊奇地发现这位道士居然也是位早已通晓了‘无限’奥秘的秘术学者。”
“我俩相谈甚欢,但是再又喝了一桶黄酒后,我们终于还是产生了分歧,我们针对人是否具有自由这件事,展开了颇为激烈的争论。”
“老道觉得所谓的自由只是假象,理由则是不通秘术的人大部分人都过得浑浑噩噩,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样的生活,宛若迷路的旅者,又如同时间的尸鬼,这证明人的本性即是不自由。”
“我当即指出他这‘类比论述’比堵塞反水的马桶还蹩脚。不具有‘学识’的人,和拥有‘学识’的人自然不能类比;而拥有“6点学识”,且通过互为依靠,从而观察过去现在未来,短暂超越出迷宫,成就‘无限’的人,和单纯拥有‘学识’的人又完全不一样。”
“老道笑了,他问我是否知道‘事件生命’;我说他简直在说废话,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而且我还知道‘事件生命’是可以一层层嵌套的;然后老道又问我,是否经常遇到会在不同世界,或者同一世界的不同时间段,遇到极为相似的人;我再次承认这是极为常见的,但这不过是‘牵引力’的作用罢了。”
“老道说,除了‘牵引力’之外,还有一种可能是我们同样处于一个层次超高的‘事件生命’中,之所以我们会遇到似是而非的不同的人,是因为事件生命在循环;而且,他还宣称,经过他的认真卜算,时间本身也在围绕着某个东西旋转。”
“他继续兴致勃勃地分享,如果他的这个假说成立,那‘牵引力’就不是什么联系或者作用,而仅仅是这个超级大的‘事件生命’的某种几何性质而已,正如高速大质量下的引力,仅仅只是空间的几何性质一样。这样一来,我们这些自诩自在自为的自由人,实际上也不过是更高层级的时间尸鬼罢了。”
“我觉得他的假说很有趣,但嘴上却嘲笑他这种既无法证明,也无法证伪的形而上学理论毫无讨论价值,如果我乐意,我一分钟能编出来132个这样的话。”
“老道听到我的话,非常生气,他的脸都变成了红色;我连忙转移话题,问他就算真有个笼罩一切的超大号事件生命,他又能如何。”
“老道提出了一个颇为保守的自保方案,但是却很有可行性;我却很不满意他的方案,于是我哈哈一笑,豪迈地(当然有可能是自认为豪迈)告诫老道——人类的勇气,智慧乃至牺牲,终将能够对抗所谓的必然,挣脱这或许存在,或许又不存在的囚笼。”
“老道摇了摇头,似乎不想多谈;于是我俩便继续喝起了酒,吃起了鱼;等到吃完了鱼,喝完了酒,东方已经升起了朝阳,晨光照透白色晨雾,分外动人!”
当夏伦读完《蓊溪答老道书》时,夜色也恰好过去了,熹微的晨光透过蒙蒙雨雾照入了屋内。
夏伦合上《蓊溪答老道书》,压住心中泛起的些许不安与凉意,默默总结起了这本信息量极大的小册子中透露出的信息。
其中最值得关注的信息,无疑是“拥有6点学识,且通过互为依靠,从而观察过去现在未来,短暂超越出迷宫,就能成就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