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内务部的事务官。”司机回身望了一眼伯德,“我的上级几周前因为工伤变成了痴呆,所以我接手了她的任务,伯德,你是自己交代呢,还是让我用些手段呢?哼,别想着挣扎了,这手铐可是禁魔手铐...”
“你想知道些什么?”伯德轻声打断道。
“翡翠制药的技术爆发是不是你们推动的?”
“是。”
“你们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我的动机很简单,有些生物实验短期内过不了伦理审查,但换个世界做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而且这些实验说不定能创造出新的学识,从而让我也成为秘术学者。”
“至于我的那些其他同僚的动机嘛,我既不了解,也不关心,但他们要干的事,对你们而言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司机沉默半晌,“你...你们真是异界人?”
“这很奇怪吗?你这所谓的禁魔手铐不也是从异界弄来的嘛。”伯德从人逐渐变少的街道上收回视线,“对了,如果我是你的话,我现在就不会瞎聊天,而是会专心开车。”
“?”司机心中刚升起一丝疑虑,下一刻,一辆加长的满载大卡车猛地从前面的路口窜出!
他下意识猛踩刹车,转动方向盘,拐向街边!
“砰!”
车撞碎了消防栓,冲天而起的水柱中,警铃大作,但司机终究没有将车撞到街道旁的建筑上。
司机立刻解开安全带,想要下车查看,但伯德再次阻止了他。
“别犯傻。”
司机微微皱眉,刚理解伯德是什么意思,下一刻,一声沉闷粗暴的枪响就陡然炸响!
“砰!”
玻璃四溅迸射,司机的脑袋瞬间炸开,厚实的椅背被大口径子弹撕裂,碎屑,脑壳和碎肉溅了伯德一脸。
“唉。”
伯德叹了口气,挑眉看向了右前方的楼顶的狙击镜反光,下一瞬,枪声再次响起。
“砰!”
没有丝毫转折,伯德的脑袋也爆炸了,他跌坐在后排座位上,鲜血浸透了坐垫和雕着翡翠制药logo的手提箱。
几秒后,一名头戴鸭舌帽,脸上戴口罩,手上握着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的人从大卡车的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他快步走到了后排车门前,隔着车窗对着伯德的喉咙,左胸和右胸各补了一枪,随后颇为谨慎地将手提箱拽出了千疮百孔的车门。
“行动还顺利吗?”入耳式耳机传来了询问声。
“一切都和计划一样。”杀手转过身,沉声回复,“我们除掉了您的竞争对手,而且拿到了资料箱,我们也没暴露行踪,而且暂时也没引起治安局的注意。”
“很好,尾款...”
忽地,沾满血浆的镣铐锁链猛地从后面勒住了杀手的脖颈!
声音还未从喉咙里挤出,杀手便被无头的伯德猛地勒倒在地!
“砰!”
杀手瞪大眼睛,拼命拽住像是木锯般在自己喉结处左右摩擦的镣铐,双腿则像是上岸后窒息的海鱼般来回打着摆子;但无头的伯德却依旧一动不动,死死勒着他的脖子!
血肉与钢铁的粗粝摩擦声中,杀手的挣扎愈发激烈,而耳机则掉在了地上。
“赫赫...”窒息的声音。
“喂,你们那边怎么回事?”
“嘎嘣!”肌肉断裂,脊骨断折的闷响。
“呼...呼...呼...”如释重负的呼吸声。
几秒不到的时间里,伯德的脑袋已经重新长了回来,他一把扯碎镣铐,伸手抓起耳机,轻语道:“我只是想要平静地度个假而已,为什么非要逼我呢?”
话音未落,他一脚踩碎了耳机,然后捡起手枪,反手一枪射穿了前来支援的精确射手的喉咙。
杀完人后,伯德从裤兜里拿出消毒纸巾,颇为嫌弃地擦了擦手,随后走回车的后座,用手指沾起一块司机掉落的大脑碎片,轻轻抿了一口。
“嗯,他没撒谎,他确实是内务部的事务官...真没想到,我的代号居然是黄金芽泄露的,他居然死在了白浣市,真是不可思议。”
“嗯?星时灵?”伯德微微眯起了眼睛,“原来如此...呵呵,真没想到,这个战斗力颇低的世界中,居然也有现成的学识。”
“只要我能拿到第一点学识,我就能更进一步了,但我的初始目的已经达成了,我已经拿到了足够的实验资料,完全可以撤离了...所以我要冒这个险吗?”
伯德皱眉思索片刻,随后忽然无声地笑了笑,他拿起手提箱,迅速消失在了街角。
...
...
雨后的空气里总是带着清新的味道。
透过窗户,坐在沙发上的夏伦瞥了一眼窗外的庭院。从他的角度望去,远景是夜色下在微风吹拂下摇曳的层层树林,而中景则是皎洁月光下静谧燃烧的火炉。
虽然雾冬月已过,但炉火依旧勃勃燃烧着,橘红的火星偶尔飘出铁栅栏,在空中翩跹片刻便化为了虚无。
夏伦收回视线,借着温暖的炉光,继续阅读起了市面上各个不同版本的《俄尔捏斯的迷宫》,如今他正在看的是敦灵出版社出版的第一版,据管家说这是已知的最早版本。
他身旁的白线此时睡得非常香,刚开始她还读的非常专注,但读了没几分钟她就打起了瞌睡,而现在她更是直接昏睡了过去...
夏伦摇了摇头,继续阅读了起来。
从晚上8点到现在的4个小时的时间中,他已经阅读了超过5版的《俄尔捏斯的迷宫》,而每一版之中都和蕾妮说得一样,明确提到了“雪白的线”和“公主”这两个细节,目前来看,他读的敦灵出版社的这个所谓的最初版,也同样明确提到了这两个概念。
夏伦打了个哈欠,随后放下书,重新拿起了治安总长给他的版本。
和其他版本不同,这本书的最后有着一段不长的附录。
“深邃的洞察有时会被误解为疯狂,所以在远古,疯狂也会被人们视为学识的象征。”
“而在理性兴起的近代,疯狂却成为了学识的反面,它们被理解为理性的眩晕和纯粹的虚无谵妄;而到了现代,疯狂又变成了人为定义区分的产物,无数的疯狂被人‘发明’了出来,从这个角度讲,疯狂和学识再次合而为一,只不过这一次疯狂彻底屈服于学识。”
“如此来看,‘狂人的知识’似乎就有了新的解读角度,这个概念看似是个自相矛盾的概念,狂人意味着非理性,意味着某种模糊得好像雾霭一般无法交流的孤独个体;但是知识却恰恰相反,它是存在于个体之间的可以传递的东西,代表着一种社会化的理性;这也就是说,狂人的知识是一种理性中的非理性,现实中的非现实,言说之中的不可言说。”
“所以我想告诫各位的是,逃离迷宫的关键,恰恰就在于狂人们的互相交流,如果一味孤行,最后难免会发现线条的端头不是迷宫外,而是迷宫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