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回荡在空旷的大厅内,几缕沙尘从天花板簌簌洒落。
条件反射般,夏伦手腕一转,抽出短剑,猛地看向了枪声传来的方向。
枪声是从大厅的东面传来的,在他和白线的正对面。风蚀严重的石墙上没有绘制壁画,但是却有一扇铁门扉,铁门扉上刻着天平的浮雕。
“...”
他和白线默契地对了下眼神,随后两人迅速向着门扉的方向冲去。
枪声意味着活人,而活人则意味着信息,有了信息,他们才能找到“黄金之城”,然后完成剧本任务。
屋外的风声愈发凄厉起来,整间屋子仿佛都在摇晃,夏伦飞速冲到门扉前,随后直接开启“破限”,拧腰旋身,一脚踹在了门面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夏伦却感觉自己一脚踢到了棉花上,狂暴的力量尚未从鞋底迸发便消弭于了无形,那铁竟纹丝不动,只有下面生锈的铰链哗哗作响。
超凡力量踢不开门?
开什么玩笑?
夏伦刚想仔细观察下这门,下一刻,一声剧烈的爆炸声蓦然从门后响起。
“轰!!”
震耳欲聋!
爆炸声还未消散,那边又传来了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与之相伴的,则是一团软体生物蠕动的窸窣声,那窸窣声很大,甚至压过了屋外愈发狂暴的沙暴声。
“这门上有仪轨!”白线说道,“这门不能从这面打开——我们干脆直接用炸药炸开吧!”
夏伦重新看向门扉,此时他才发现那门扉上的天平浮雕上还蚀刻着一团颇为凌乱的银色图案。
下一刻,钴蓝色的信息流从图案上浮现。
【褪色的公正天平:由业已崩灭的第14王朝中的高阶祭祀,向大能的“菲罗斯阿涅”献祭足量奴隶后,所雕刻而成的天平,上面铭刻着唯有高阶祭祀才能执掌的特殊仪轨“禁入”。】
【秘术仪轨“禁入”:进行足量生命献祭,再用水银在特定容器上绘制特定图案,那么便可以将“置换质量”的威能化为干涉尘世的超凡力量,使得人无法从特定方向进入到容器内。】
【备注:使用此仪轨,将会损耗精神健康,请节制使用。】
“看来这个世界的秘术仪轨很普及。”夏伦举起右手,按在了门扉上,“炸药实在是太低效了。”
话音未落,黑焰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瞬息席卷了整个铁门,漆黑的焰缕肆意燃烧,一粒粒冰晶混着融化的铁水向下洒落。
“咔嚓。”
铁门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仿佛碎裂的玻璃,天平浮雕在蔓延的冰晶中皴裂,铸铁的厚门则盈满了炽热铁水,整座铁门连带着周身的门框都剧烈地颤抖起来,散溢出一股铁锈特有的腥味。
下一刻,门碎了!
“终烬”烧死100个人后,就拥有了“易碎”的效果,而易碎用来对付这种有秘术仪轨加持的物体,可谓是天克!
夏伦刚想跨过门扉,但下一刻,夹着粗粝沙尘的冷冽狂风却猛地劈头砸来,他下意识低头抓住门框,门框被手指抓得嘎吱作响,但暴戾的狂风却还是差点将他吹了个趔趄!
勉强站住脚,夏伦立刻扫视起了门后的空间。
门后是另一个宽阔的房间,里面并没有幸存者的踪迹。
隔壁的天花板因为刚才剧烈的爆炸而塌了一半,狂暴的尘沙正如洪水般灌入屋内,视野所见,全是一片昏黄,此时地面上甚至已然堆积起了足以没过脚踝的细砂!
必须得赶紧封住天花板,不然他和白线会被活埋!
“咳咳咳,咳咳咳...”身后的白线咳嗽了起来,“夏伦,我去封天花板上的洞,掩护我。”
“好!”夏伦高喊道,随后低着头,顶着巨浪似的沙尘暴艰难地向前走去,白线则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向前挺进。
终于,两人来到了天花板孔洞斜下方的背风面,白线立刻运用黏连劲爬上了墙,向着天花板爬去。
夏伦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他却忽然在脚下的黄沙中瞥到了一只干瘪的人类手掌。
那手掌的皮肤呈现出怪异的暗紫色,皮肤下嶙峋的掌骨清晰可见,但怪异的是,食指部分的皮肤上却有着持剑之人常有的厚茧子。
夏伦握紧剑柄,小心翼翼地踢开了手掌附近的沙尘,他本以为黄沙下会是择人而噬的亡灵,但黄沙下的尸体却一动不动。
那是一个裹着白布头巾的干尸,眼窝深陷,没有眼珠,死相很像被“生命汲取”吸干后的模样。
踢开黄沙后,这具干尸旁边另一具干尸就显露了出来,那是一具俯卧的尸体。
俯卧的尸体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袋,夏伦掰开干尸的手指,捞起沉甸甸的布袋,打开一看,随后发现里面装着两枚金币。
下一刻,钴蓝色的信息划过了他的眼角。
【当前“珀斯铸币”:2】
“从尸体死前也要攥着钱袋的行为来看,珀斯铸币的购买力应该相当高。”夏伦微微眯起眼睛,心中迅速思索起来,“想要在40天内赚够4000枚珀斯铸币的话,应该还是有些难度的。”
“不过,是什么东西袭击了他们呢?”
思绪流转间,狂暴的风声忽然一窒,夏伦抬头一看,随后发现白线已经用那种堪称黑科技的“泡沫喷雾”封死了孔洞。
“完工了!”白线一边说,一边轻盈地落回了地面,“咱们该去找活人了吧?”
“先不急。”
夏伦摇了摇头,随后便拿起铲子,继续挖掘起了干尸附近的黄沙,很快,他又陆陆续续找到了其他尸体。
黄沙下埋了足足十二具干尸,他们所有人的死相都极为惨烈,不仅血肉流逝殆尽,就连骨头都酥软得一碰就碎。
除了人类的干尸外,黄沙下还有几头骆驼的干尸,夏伦在其中一头骆驼身上找到了一个相当眼熟的驼铃,这群干尸,正是他刚才尝试追踪却没有跟上的“驼队”。
而通过干尸们罩袍的老化程度来看,他们应该死了有几天了,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刚刚在沙漠中追踪的,难道真是幽灵不成?
而且刚才的爆炸声又是怎么回事?
“夏伦,快来看这里。”忽地,白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夏伦深吸一口气,将困惑压到心底,随后走到了白线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