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夏伦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肯定在想,等你脱困,就要狠狠报复我。”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少女语无伦次地颤音道,“你的血里为什么会有眼球?”
说着说着,她又是一愣,一个恐怖的猜想从心底冒了出来。
这邪祟刚刚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它难道能读心?!
“没错,我可以知道你的所思所想。”夏伦沉声道,“落在你头顶的那滴血,已经从头皮渗入了你大脑的顶叶,你的所思所想,只要我愿意,我都可以知道。”
夏伦缓缓走回少女的正面,蹲下身和对方四目相对。
“请你见谅,但你刚才欺骗了我,我刚才差点就相信你真的崇拜你自己的父亲了,所以这是个小小的保险。”
少女惊恐地移开了视线,面皮如同抽筋一般抖动。
“我没有欺骗您,我真的很崇拜他!”
夏伦温和地笑了笑,他盯着少女的眼睛,故意岔开了话题:“这血除了能读心外,还有其他效果。”
他一边说,一边手腕一抖,冲着身旁的飞蛾挥出了一滴血,飞蛾在被血液覆盖的瞬间,瞬间便被同化成了一滩血浆!
“如果你做出任何令我误解的事情,你的大脑就会变成这样。”夏伦指了指地上还冒着热气的血泊,语气和蔼地说道。
少女面色愈发惨白:“我,我能为您做点什么?”
夏伦冲身旁挥了挥手,瞬息间,白线突然凭空出现在了少女面前!
少女下意识向后一仰,她恍惚片刻,随即忽然意识到对方似乎一直都站在自己身边,只是自己忽略了对方!
夏伦从白线手里拿过了一个银链怀表,冲着少女晃了晃。
“用这个去触碰你的老师,切记,要在表盘打开的情况下去触碰。”夏伦说道,“如果你失败了,或者暴露了,那么你的大脑就将被血珠同化,听明白了吗?”
少女木然地接过怀表,点了点头。
“很好。”夏伦拍了拍少女的肩膀,“还有一件事,我们拜访过你这件事,也绝对不要和任何人说,听明白了吗?”
少女再次点了点头。
“很好。”
“...”
良久之后,当她从恐惧的深渊中勉强恢复过来后,她小心翼翼地重新抬眸看向了身前。
一片寂静,蜡烛依旧静谧地燃烧着,麻黄挂毯则在夜风的吹动下微微摇晃,而夏伦与白线则已如鬼魅般从房间中消失了。
少女眼皮抽搐,握紧了手中冰冷的怀表,紧接着,一个恐怖的念头忽地撞进了她混沌的思绪里。
“我岂不是变成卑贱的奴隶了?!”
...
...
屋外,月朗星稀,冷冽的夜风不知疲倦地呜咽着。
刚出屋子,白线便重新给两人披上了“心理学隐身”,因此打哈欠的守卫并没有注意到两人。
夏伦握着拳头,情绪颇为激昂。
这次庄园之旅可谓是收获满满,他不仅在机缘巧合之下锁定了秘术学者的大致范围,甚至还直接锁定到了具体的个人!
这样一来,他便掌握了绝对的先手优势!
两人沿着来时的小路向庄园外走着,而走着走着,白线却忍不住开口了。
“夏伦,你真的能通过往对方头皮上滴血珠来读心吗?”
“当然不可能了。”夏伦忍不住看了白线一眼,“这话你也信?读心未免也太夸张了。”
“信。”白线点头,随后忽然在手中具现出了一个白帽子,“这白帽子就能通过死人的大脑来读取对方的意识。”
夏伦嘴角微微抽搐,他忽然想起来白线过去在霍纳得的牧场里就用过这邪门的帽子。
白线收起帽子,随后微微皱起了眉头:“既然你没法读心,那你又是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的呢?”
“和你学的。”
“诶?和我学的?”
“这不是内务部的审讯技术吗?先通过前期调查对敌人建立人物画像,从而提前预设审讯框架,猜测对方的回答,然后再在具体审讯中引导对方,从而达到类似暗示的效果。这招你过去经常用,我看得多了,也就学会了。”
“我已经都记不得了...”白线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我的智力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
说到此处,她忽然用力摇了摇头:“不说这个了,话说回来,把‘断裂点怀表’给少女,会不会反而让那个神龛祭祀产生警惕呢?”
“会。”夏伦点头,“但这一步很有必要。”
“啊?为什么?”
“神龛祭祀是个盲人,如果他真是秘术学者的话,那意味着他大概率是选择‘看未来’的。”
“看未来?!”白线惊了,“这...”
“别这么大惊小怪的,《俄尔捏斯的迷宫》那本书的附录上写过。”
夏伦摇了摇头。
“我也没对付过‘看未来’的秘术学者,我不知道他能否预言自己的死讯,所以在动手前,我们必须想办法观察他的反应——让少女带‘断裂点怀表’去触碰他就是一次测试。”
“除此之外,秘术学者大多不是易与之辈,我们行动的时候肯定会遇到大量困难,提前在对方身旁布设好眼线有利无害。”
“原来如此。”白线眨了眨眼,“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问。”
“一般来说,想发展线人的话,应该软硬兼施,但为什么你刚刚那么强硬,一点胡萝卜都不给呢?”白线颇为纳闷。
夏伦停下脚步,认真地看向了白线的眼睛。
“有些人,可以原谅别人的伤害,但是却不会原谅别人对她的牺牲。”
“...”白线默然片刻,忽然笑了起来,“我虽然变傻了,但是也别把我真当傻子逗呀,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人呢?”
“这样的人很多。”夏伦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去,“他们会把伤害解读成力量,从而打心眼里畏惧对方;他们又会把善意解读成软弱,进而尝试骑到对方头上。”
白线若有所思:“那个少女就是这样的人?她的父亲就是因为对她太好了,所以才会被她弑杀?”
夏伦点了点头。
“好了,先不想这个了,我们还是考虑下待会回到牧树人据点后吃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