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树人的大首领本来很少来黄金之城,但是在珀斯铸币的魔力下,原本颇为清高的他也急忙来到了黄金之城,随后在夏伦的指挥下,从奴隶市场招募了大量人才,同时不断采购物资去加固“绿墙”。
作为一名相当专业的生意人,夏伦在这十六天的时间里,也大致弄清楚了黄金之城市面上所流通的珀斯铸币总量。
毕竟市面上流通的珀斯铸币总量,和他这个旁氏骗局盘子的理论规模上限是息息相关的,而80万珀斯铸币虽然不算太多,但只要操作得当,那么就已经可以小范围影响黄金之城的整体货币供应与商品供应了。
他之所以让牧树人的大首领去大量采购物资和人力,一方面是为了履行承诺,给牧树人组织回馈,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人为制造短时间通胀,从而逼迫一些人寻求投资。
根据夏伦估计,如果细细经营,充分发掘人们储存起来的珀斯铸币的话,那么他有充足的把握将这颇为离谱的骗局泡沫玩到十六轮以后,甚至再发展下去,他甚至还打算鼓励人们用欠债的方式虚空入股,进而达到人人有债欠的理想境地...
但考虑到在这轮剧本中,与其他秘术学者的斗争才是主要矛盾,因此夏伦并不打算玩那么久,他打算只玩4轮,就让整个黄金之城炸个大烟花。
除此之外,寻找黑曜石尖碑的计划也没有停止,在充沛资金的支持下,疤脸老头则陆陆续续给他带来了大量死者之城之中的遗物,遗物本身不值钱,但它们的存在又反过来论证了夏伦“收复黑曜石尖碑”故事的合理性...
但是和突飞猛进的骗局事业相反,夏伦在锁定“秘术学者”这件事上却遇到了一点意料之外的困难。
以少女为眼线,他彻底确定了“神龛祭司”就是秘术学者,然而就在他打算动手的时候,“神龛祭司”却神秘地失踪了。
不过在失踪前,神龛祭司在一片落叶上留下了一则简短的讯息,他是去钻研更深奥的处理尸体的学问了,而他将会在“新至高太阳祭司的选拔日”的那天晚上重新归来——按照“黄金之城”的传统,新任至高太阳祭司的选拔是在午夜进行的。
...
“簌簌...”
一只黝黑的手捏着芦苇笔,飞速在莎草纸上写着字,下一刻,笔尖停顿,另一只白皙的手接过了莎草纸。
“借据没有问题。”负责检查的牧树人放下手中的莎草纸,用食指上的印章戒指在莎草纸上盖了一章,随后将其递给了身旁的第三人。
第三人拿着莎草纸,和搭档的第四人一起来到了院子中心,随后凭借盖章的莎草纸,从管理珀斯铸币的人那里拿到了装着珀斯铸币的钱袋。
“你这流程设计得可真不赖。”高阶太阳祭祀德里诺站在遮阳棚下,一边让身旁的女奴隶扇扇子,一边感叹道,“夏伦,如果你的本分是太阳祭祀的话,肯定会相当有前途的。”
“商人总归是要服从于祭司的。”夏伦笑眯眯地回应道。
德里诺隔着面具瞥了夏伦一眼,哼了一声:“你倒是会说话。说实话,这段时间我派人调查你了,我最初本以为你是个骗子,但我没想到你们居然真的在挖掘黑曜石尖碑,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请讲。”
“死者之城的遗物固然值钱,愿意收的人也多,但这个市场终究也是有上限的。”肥胖的德里诺摇了摇头,“我看你很有潜力,所以特意提醒你一句。你不要因为一时成功就得意忘形,一定要时刻考虑市场的上限问题。”
夏伦看了德里诺一眼,随后眼眸微转:“这提醒很及时,几乎可以说是价值千金,您要不说,我可能真会忘——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
“现在是早上,来取分红的人还不多,等到人多的时候,让我去给太阳祭祀发钱。”德里诺沉声说道。
夏伦冲着德里诺竖了个大拇指。
“下一任至高太阳祭司,非您莫属。”
德里诺笑了一声,满意地点了点头。
夏伦笑眯眯地看着德里诺,随后也缓缓收回了视线。
不得不说,虽然德里诺的演技相当不错,如果自己不是通过“白线”的监听设备提前知晓了对方的真实想法,即利用自己去追查舞娘奥西斯,那自己或许还真有可能会被对方蠢笨的外表骗过去。
他一边想,一边拿起无底咖啡杯抿了一口,随后再次看向了外面。
此时正值清晨,但在黄金之城,晨光也热得令人难以忍受。
赤红的阳光恶毒地洒在地上,滚烫的砂砾随风摆动,即使牧树人们不断地往地上泼着水,但高温却依旧得不到任何缓解。
高温之下,空气都产生了些许扭曲,而看着看着,夏伦忽然眯起了眼睛。
他看到了一个熟人。
在前面排队领分红的人群中,他看到了一个有着鹰钩鼻的矍铄商人,那人正是自己第一次进入黄金之城时所看到的贩奴者。
由于那人贩卖的奴隶里,有很多人是牧树人阻挡沙漠蔓延失败才被迫来到黄金之城,并最终因为债务问题变成奴隶的,所以夏伦对这个人印象格外深刻。
这个凶暴的奴隶主此时却相当温和,他满脸泛红,狭长的眼睛中写满了喜悦。
他从办事员手中接过装满了珀斯铸币的钱袋,随后便在桌上点数起来,片刻后,他点数完毕,随后便攥紧钱袋,大步向着离开牧树人据点的方向走去。
几分钟后,他离开了牧树人的据点,找到了在外面等待的奴隶队伍,旋即他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立刻扬起下巴,摆出了一副傲慢的姿态。
“主人。”一名光头的奴隶少女面露讨好,半是害怕,半是期待地凑了上来,“马车停在那里了。”
鹰钩鼻商人微微颔首,在奴隶少女的带领下,来到了马车之前。奴隶少女非常自觉地跪倒在地,露出了光洁的肩胛骨,而鹰钩鼻商人则一脚踩了上去,登上了马车。
“直接回家。”他攥紧手中的钱袋,沉声吩咐道,“待会我有贵客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