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不断在夜空中炸开,璀璨的烟火甚至比群星更多,比月亮更亮。
夏伦竭力压制着心中的惊涛骇浪,装作不解地皱眉道:“我有些听不懂你说的话。什么叫做你是第一帝国的大祭司?第一帝国不是早就覆灭,变成黄砂的一部分了吗?”
“尸解法的嘛,我被黄道人传授了尸解法,从而把自己转化成了巫妖的嘛。”疤脸老头语速快了起来,“我没有内脏和大脑,我的内脏和大脑都被缝进我的骆驼里了,那是我的命匣,这是我最大的秘密了,这也是我向您表露的诚意。”
又是“准将”同款的新概念尸解法,怎么黄道人这尸解法是让人变巫妖啊。夏伦心中腹诽。
他一遍腹诽,一边继续装傻:“我还是不太...”
老头猛地摆了摆手:“信不信是您的事情的嘛,但讲不讲却是我的事情,我将会把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的嘛。过去一段时间,我其实也在暗中考察您,而我愿意相信自己的观察能力。”
由于两人在原地停留的时间过长,他们身旁的人开始有意无意地看了过来,老头叹了口气,随后继续向前走去。
“您知道为什么太阳祭司叫做太阳祭司吗?”
夏伦摇了摇头,皱眉盯着疤脸老头。
老头脸上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那我就讲讲的嘛。”
“在第一帝国早期,祭司们是真的崇拜着‘骄阳’的,那时天上的太阳还是个活生生的生灵,它长着人脸,有着自己的喜怒哀乐,它可以随意调整天气,一颦一笑间都会给‘边界之山’以内的世界造成巨大的影响。而聆听太阳的讯息,虽然危险,但也可以获得巨大的好处。”
“彼时我是第一帝国的大祭司的嘛,地位远比现在的德里诺等人要崇高得多,我只为征服者一人服务,但随着征服者日益衰老,他心中对于长生的贪婪飞速滋生的嘛,并将他彻底蛀空成了一个怪物,于是,他命令我去寻求永生的办法的嘛。”
“在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后,我终于从太阳的呓语中寻得了穿梭于异维的办法!而在另一个世界中,我遇到了黄道人的嘛,他将尸解之法无私地传授给了我,然后向我嘱托了刚才我所说的事情的嘛。”
“我回来后,向征服者分享了相关的学识,而他则下令让我先作为实验品进行转化,事情本来很顺利,但有一天,我忽然再次看到了黄道人。”
“他嘱托我尽量不要离开边界之山,外面都是模因污染,然后便突然将自己的心脏剖了出来,交给了我。我当时吓傻了,完全不理解发生了什么,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消失了,如果不是手上还有他的心脏,我甚至会觉得那只是一个幻觉。”
“然后第二天,太阳就裂开了,寒冷的黑暗持续了一天一夜,之后丰饶之鹿,菲罗斯阿涅以及金砂午夜便出现了,他们将过去的侍月变成了新的太阳。”
听到这里,夏伦眼神微微一动。
他立刻回想起了自己尝试用回响攻击舞娘时所看到的三团回响旋涡!
怪不得他能看到三团回响漩涡,原来他们三个本质上都是一个人!舞娘拿了丰饶之鹿的鹿首后,就和菲洛斯阿涅与金砂午夜产生了联系!
所以,他要对付的绝不止有“神龛祭司”一个强敌,他实际上在面对整整三名经营已久的秘术学者!
心思流转间,夏伦心头微沉。
“再然后,征服者和金砂午夜做了有关永生的交易。然后我就亲眼看到黄道人的心脏像是土豆一样发芽了,它上面的主肺动脉变成了一团漆黑的晶体,然后这晶体不断膨胀,最终变成了一个高耸入云,不断搏动的黑曜石尖碑!”
“请原谅我叙述的混乱的嘛,但那可怖的景象已经远远超过了我理智所能容纳的极限,空间和时间仿佛都在崩塌向无尽螺旋回转的黑暗...抱歉...搏动的水晶,死人,黏糊糊的黏液,星星的光是有生命的,那黑曜石尖碑就是黄道人的心脏,他太可怕了!我不知道,我不敢看,我也没法移开视线!”
夏伦伸手拍了拍老头的肩膀,沉声问道:“你知道学识吗?”
老头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通过“情绪阅读”,夏伦看到了老头额头上代表着迷茫的深蓝色,这意味着对方并没有撒谎。
“你知道秘术学者吗?”夏伦继续问。
老头愈发茫然,他摇了摇头:“阁下,我虽然不知道秘术学者,但我知道仪轨学者...”
夏伦点了点头,心中微微放松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权衡片刻,随后对老头说道:“感谢你告知我这些,说说你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吧。”
老头忽然沉默了,不断炸开的烟花映亮了他湿润的眼睛。
“夏伦阁下。”他用力抿了抿嘴,“我经历了足足15次王朝的覆灭的嘛。我每一次都不得不亲眼目睹文明蒙尘,城市倾覆,人们遭受难以用语言描述的苦难。所以,我祈求您,请举起救世的战旗,救救我们吧!将我们从这无穷无尽的毁灭与繁荣的轮回之中拯救出来!”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他一向相信“自救者天助”,这种一开口就恳求别人将自己从泥沼中拉出来的做派,他确实不太认同。
而且,他现在实力虽然不错,但是他也绝对没有狂妄到自认为可以轻松拯救世界的程度,毕竟这一次,他既没有“血肉星球”给的锁血权限,也没有蕾妮带来的集众之力。
不过如果自己真的成功干掉了那三名秘术学者的话,那其实也相当于变相解决了文明轮回毁灭的问题。
“你有什么计划吗?”他皱眉问道。
“我尝试过很多次,但都失败了,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我感觉自己先是陷入了某种死循环,一次次地干着徒劳无功的事情。”疤脸老头惨然一笑,“绿墙与牧树人是我这一轮所想出的办法,但我不知道能不能行...”
“每一次文明毁灭前,有什么征兆吗?”夏伦问。
“有的嘛。”老头立刻回答,“征兆就是有人成功猎取丰饶之鹿的鹿首,并且出于对长生久视的贪婪,主动去与丰饶之鹿的鹿首融合。”
“...”夏伦默然片刻,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所以,我们现在其实已经处于末日倒计时了?”
“没人尝试与丰饶之鹿的鹿首融合啊?”老头纳闷地说道,“一旦有人尝试和丰饶鹿首融合,那么鹿首附近的生命力会飞速流逝的嘛,然后那人就会畸变成一个如漩涡般不断汲取附近生命力的超级怪物的嘛,与干枯逝者一起,里应外合,彻底摧毁一个文明的嘛!”
听着老头絮絮叨叨的话语,夏伦喉头微动,脑中闪过了一个非常恐怖的想法。
舞娘奥西斯的本体是具备恐怖繁殖力的恐怖砂蛭,如果这砂蛭再获得能汲取附近生命力和寿命的“衰退光环”,那它这威慑力就有点夸张了。
而更要命的是,舞娘奥西斯还是个手段诡谲多样的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