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
热水壶烧开的尖锐声响中,足有几十米长的超巨型烟花喷着耀眼的炽白尾焰,径直向着夏伦飞了过来!
爆燃的火花歇斯底里地闪烁,灼热的赤光顷刻照亮了露台!
在大烟花面前,滔天的权势和显赫的财富全都丧失了意义。刚刚还耀武扬威,大谈人生哲学的老祭司像是失能的木偶般,惊惧而无力地瞪大眼睛,茫然无措地盯着那飞速逼近的巨型烟花!
夏伦本能地想要卧倒,但是在行将趴下的刹那,他却克制住了自己的下意识反应,火光爆裂间,他无声瞥向了假冒的神龛祭司。
神龛祭司眼神平静,虽然毁灭即将到来,但是他却安稳地靠在栏杆上,像是欣赏戏剧的观众般淡然地注视着露台上的人们,滚烫的焚风将他的头发吹得向身前卷荡,橘红流焰乱撞!
夏伦心中微沉,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思路。
这“大烟花”就是对方搞出来的,对方的核心目的就是要制造混乱,从而让自己露出马脚,进而锁定自己,这思路本质上和夏伦往神殿广场附近埋星矿炸药如出一辙!
绝对不能乱动,得装傻!
电光石火间,夏伦瞪大眼睛,长大了嘴巴。
“啊啊啊啊!!!”刺耳尖锐的破空声中,夏伦身旁的少女忽然厉声尖叫起来。
令人耳膜发痛的尖叫唤醒了木僵的人们,老祭司如丧考妣般跌坐在地,牧树人的大首领则顺手抓住身旁的护卫,一起扑倒在地,而疤脸老头则默默挡在了夏伦身前。
“噗嗤——”
在这末日般的混乱中,金属切削血肉的轻微声响却显得格外清楚。
德里诺一刀切开了自己的手腕,鲜血流淌到了地上,下一瞬,神殿露台的地面上忽然浮现出了一根根发光的金色仪轨线条!
繁复的仪轨嗡嗡作响,一道半透明的弧形光盾蓦然浮现在了半空!
“别愣着,都趴下。”肥硕的德里诺声音镇定,“防护仪轨有防护效果,但是冲击...”
话音未落,巨型烟花已尖啸着撞在了光盾上!
“轰!!!”
炽白的强光陡然爆开,整个神殿广场顿时亮如白昼,滚烫的光将人们的影子粗暴地钉在了墙上,然后如橡皮擦一般猛地擦去。
白光只维持了刹那,下一瞬,绚烂的彩色流焰如群星般绽开,光盾挡住了火焰,但还是有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溢了进来,光是这些许余波,水晶玻璃门瞬间炸开,迸溅成千百万块闪光的小碎片!
“砰!”
冲击波涌动,冒牌的神龛祭司的脑袋像是鸡蛋壳般瞬间被高压挤爆,鲜血混着骨渣迸溅了夏伦一脸!
夏伦擦了擦脸上粘稠的脑浆,刚抬起手,脚下又是一沉,蓦地,他脚下一空,一股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
爆炸的余波破坏了神殿的主体结构,露台塌了!
脱身的好机会来了!
夏伦心头一动,随后任由自己向下坠落,透过同样坠落的崩碎石块,他看到了燃烧的神殿广场,火焰升腾间,无数焦黑的人形尖叫着,奔跑着,挣扎着。
“妈妈,好疼...”
一个烧焦的女孩在烈焰中蹒跚地踉跄了几步,随后便一头栽倒在地,摔成了两截。
下一刻,夏伦也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紧跟着,飞旋的巨石便当头压下,瞬间砸在了他的身子上。
在巨石遮蔽了所有光亮的瞬间,夏伦闭上眼睛,直接发动了“滴血重生”。
“啪!”
...
“啪!”
远处的西北街道上,白线腰间的血瓶忽然碎开,玻璃残渣四溅间,一只大手从血浆中探出,半个呼吸不到,大手就化为了完整的夏伦。
此时,街道上的人群全都呆呆地望着神殿广场,因此没人注意到突然出现的夏伦。
这一刻,街道上鸦雀无声,欢快的音乐声戛然而止,远处的神殿广场上,炽热的焰浪像是吞噬世界的巨蛇般肆意蔓延,地上炸开的烟花依旧绚烂璀璨,只是下方被烧得千疮百孔的焦尸们让绽放的烟花多了一份残酷的意味。
看着火焰中挣扎死去的人们,白线握紧了拳头,但片刻后她又缓缓松开。
下一刻,她从腰间取出了两个铁面具,一个戴在了自己脸上,另一个则递给了夏伦。
“他们在塔顶,一直没换位置。”白线压低声音说道,“一个人,一条蛇,我已经在附近布置好星矿炸药了,随时都能起爆,现在他们就在射界里,要直接开枪吗?”
夏伦心头微动,对方居然没动,这意味着不用再等待机会了,这一次就可以直接上!
“别。”他摇头道,“秘术学者的能力诡谲难防,刚才那个金色烟花爆炸的过程实在是太诡异了,保不齐他们还有其他手段——我需要你在远处做策应,到时候,见机支援我。”
白线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废话,她背着步枪,快步向着东南方向离去。
夏伦则抽出短剑,在拥挤的人群中,缓缓向着高塔走去。
...
“嘶,我知道那个未知的秘术学者是谁了。”高塔上,红蛇菲洛斯阿涅盘着身子,不断吐着蛇信。
盲眼的神龛祭司伸手撑在栏杆上,微笑着欣赏着升腾的焰火:“是谁?”
“是德里诺,嘶嘶。面对大火箭,他太冷静了,而且现在还活着,这非常可疑。”
“德里诺是秘术学者?”神龛祭司笑着摇了摇头,“荒谬。”
红蛇的竖瞳微微收缩,它冷冷盯着神龛祭司:“嘶嘶,那你有什么怀疑的目标吗?”
“夏伦。”神龛祭司悠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