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沁的眼圈红了,趴在纪明城怀中小声抽泣。
“你怎么又哭了?”纪明城现在一看她情绪起伏就神经紧绷,因为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我高兴。”她吸着?鼻子说。
纪明城低头瞅了瞅她,无奈叹气:“高兴也哭不高兴也哭,你们女人到底是什么生物??”
“什么生物??来降服你的生物?!”
纪明城闷笑?,听到这话没来由地舒坦,感?觉那个?没心没肺,经常抬杠的温沁又活过?来了。
“哪是来降服我?我看你是来折磨我的。”嘴里这样说,却侧过?头去在她头发丝上亲了亲。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纪明城看看时间也不早了,说:“我叫个?人开车送你回家。”
温沁说:“别了,大过?年的大家都有节目,别打扰人家。”
他们这个?行业,本来假期就少,占用?人家休息时间太不厚道了。
“那你怎么办?”
温沁往他办公室里面看了看:“你这没休息的地方?”
纪明城:“有是有……”
但是值班室带家属一起睡,说出去不太好听啊。可是看到温沁这么黏糊人,他又不想败了她的兴致。
“行吧,今晚就在这跟我凑合一下吧。”
走廊尽头就是休息间,里面有两张一米二的床。
床够睡就是被子太薄,纪明城把两床被子都给温沁盖了。
“那你呢?”温沁看着?他。
纪明城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冬装棉制服:“我盖这个?就成?。”
“会感?冒的。”
纪明城脱外?套的手?一顿,抬头看她,温沁坐在床上看着?他,眼神清亮,单纯无害。
想到她冬天自己睡觉便手?脚冰冷,盖多厚都没用?,有他捂着?才能回温,他点了点头:“成?,咱俩一起睡。”
床太窄,他体格又宽占地方,怕挤到她,只能面对?她侧卧,温沁也面向他侧卧,缩在他身前的空隙里,像只乖顺的猫。
纪明城顿时觉得自己的心也像被填满了。
温沁曾经说,纪明城这男人给他三分颜色他就要开染坊。
其实?她何曾不是一样?
自从那晚去他办公室长谈过?后?,知道这家
伙老早就动了心思之后?,那个?没心没肺的温沁就又活过?来了。
她开始作怪,在孕期,纪明城不敢惹她,她开始惹他。
某天,纪云不知道又得了什么好玩意给老温献宝来。
温沁破天荒主动邀请他留下吃饭。
纪云顿时受宠若惊,一旁的纪明城也忍不住地转头看了她一眼。
温沁当做没看见?。
吃饭时还客气地让纪云吃这个?吃那个?。
纪云再次受宠若惊,筷子不知道往哪儿放。
纪明城幽幽瞥人一眼,怪气地哼笑?了声:“纪总自己开了三家饭店,想必是川菜辣味早吃腻了,我们许阿姨的手?艺比你那大厨强,不如?你聘请她去主厨,换换口味,没准生意火上加火。”上次纪云过?来吃饭,两人全程无交流,这次纪明城显然?话多了不少。
纪云淡淡一笑?道:“我开饭店只是玩票,金融投资才是主业,饭店为了给喜欢吃川菜的人开的,只要她吃不腻,我就不打算换大厨。”
纪明城今天吃得很快,吃完拿纸巾抹了把嘴巴:“其实?吧,人的口味是经常变的。”说着?,看向温沁,“有人以前爱吃辣,现在爱吃甜。”
温沁正喝甜汤,握勺子的的手?蓦然?一顿。
对?面,周菁的眼刀子刷刷朝她飞来。
你个?惹事精,在家里也不消停!
纪明城起身:“大家慢用?,我先上楼给我老婆烧洗脚水。”
众人:“……”
温沁卧室里装的是单独的电热水器,打开开关就好,愣是给他说得返璞归真重回田园生活,他要劈材烧锅一样。
温沁吃完立刻上楼了。
纪明城歪在床头看手?机,见?她进来,问?了句:“你哥走了?”
温沁:“……”
“走了。”想了想,还是回了句。
纪明城起身,走过?来,捏了捏她的脸:“你存心气我是不是?”
温沁无辜眨眼:“没有啊,你以前不是还可怜他么?还说让我爸妈认人家做干儿子的。”
纪明城忽然?想起来,当初她似乎就是因为这句玩笑?话跟他起了隔阂,这女人记仇得很,过?这么久了,还记着?要讨回来。
温沁见?他不说话,笑?了笑?,摸了摸隆起的腹
部,得寸进尺地说:“那要不让我们娃认他做干爹?正好你姓纪他也姓纪。”
这话一落下,温沁发现纪明城的脸色变了变,默默地看她两秒,忽然?擒住她的下巴,嘴里吐出的两个?字眼像牙齿用?力打磨出来:“你敢!”
温沁笑?,看他吃瘪她很爽快。
拉住他的袖子说:“你说你怎么连他父母不在了都知道?你这人也太阴险了吧,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问?我啊,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纪明城心里一惊,大概找到她当初不高兴的第二个?理由了,连忙说:“没不信你,我没查他,他爹的案子当年在我手?上过?的。”
温沁一阵恍然?,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自己当时确实?多想了,误会了他。
洗白了自己,纪明城话又来了:“什么叫我阴险?我能有他阴险?打着?看你爸妈的名头,时不时过?来挖我墙脚,也就在你爸妈家我不好多说,换别的地方,老子非把他扔出去不可。”
温沁抿抿嘴,把他推开一点:“行行行,你能打你厉害。”
还没转身又被人拉回来,纪明城不知道想到什么,神秘一笑?,嘴唇在她耳边碰了碰:“我还有更?厉害的,你待会要不要试试?”
她现在是孕中期,医生说适当运动是允许的。
温沁耳边嗞的一下,像被灌进去一股电流,半边身体都麻了。
“你这人,脑子里就不能想点正经的?”
“怎么就不正经了?”纪明城冤枉道,“上次做检查,李主任特地跟我嘱咐过?,注意姿势别太用?力就行。”
等?洗漱完毕,两人躺在床上,纪明城看着?温沁滚圆的肚子,还是临时退却,挫败地躺了回去,他抹了把脸,摇摇头:“不靠谱,我还是再憋几个?月吧,我怕伤到他/她。”
冬天很快就过?去了,春天来临。
三月份,纪明城要进京受封。
这样的好机会,温沁自然?不愿意放过?。
温沁的肚子已经六个?月,因为养的好,肚子比一般人大。
纪明城本来不想让她跟着?去北京,旅途劳顿,怕她累到,也怕被人挤到碰到。
后?来在温沁信誓旦旦的保证和恩威并重的要挟下,点头同意了。
两人坐高铁去的。
纪明城一路上小心谨慎,恨不得自己化成?一个?玻璃罩,把她罩在里面。
温沁好笑?,路上看到有孕妇就指给他看,现场教育:“你看人家,大着?肚子不也在外?面走?还坐地铁,还带娃买菜呢!”
“人家的跟我没关系。”纪明城说,“我家的我得看着?。”
表彰大会这天,他几度嘱咐她,坐在位置上不要动,一会散场也别跟着?别人一起凑上去抓拍,就坐在位置上等?他过?来找她。
温沁点点头,表示听到了。
全国公安系统英雄模范集体表彰大会,现场来了很多人,还有很多大型媒体到场。
温沁坐在台下,远远地看着?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站在这个?至高荣誉的舞台上,比任何一个?时刻都神圣夺目。
如?果说,警服是有灵魂的,温沁觉得,纪明城跟那身警服的灵魂已经合为一体,互相承载。
台上播放了他以前工作的视频资料,讲述了他工作这些年的英勇事迹,特别提到了上次抓捕康巴发生的那件意外?。
主持人笑?着?问?他:“听说那次意外?,你三个?月不敢回家,妻子差点跟你离婚,是真的吗?”
纪明城笑?了笑?,说:“不敢回家是真的,但我妻子没有要跟我离婚,她一直很支持我,我今天能站在这里享受这些荣誉,跟她的支持分不开。”
主持人点点头:“军功章有她的一半,那现在借着?咱们这个?舞台,你想对?她说点什么吗?”
女主持人好像故意一样,微笑?地看着?这个?外?形英武,却又令罪犯闻风丧胆的男人,满脸都是期待。
铁汉柔情,最不擅表达,却也最令人动容。
纪明城礼貌地笑?了下,不知道是紧张还是不好意思,很快就敛了笑?。
“我给她敬个?礼吧。”
说完,他朝着?台下某个?方向,迅速抬臂,啪地敬了个?礼。
他的表情比任何一个?时刻都严肃庄重,眼神也比任何一个?时刻都坚毅,像无声的宣誓或者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