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祥荣回过神来,赶紧报告:“报告伯格中校,我编队已经飞临衡阳上空。现在空域情况良好,视线极佳。据地面观察所电讯,地面两军争战激烈,请求空中支援!报告完毕,请指示!”“ok,命令你中队按原定计划,展开攻击,支援地面作战!”“是!按原计划展开攻击!”陈祥荣队长一面回答指挥所伯格中校的命令,一面按下机头,准备战斗,“各机请注意,各机请注意,保持队形,按原计划展开对地攻击!完毕。”
于是,编队队形一变,分成两组,三架一组。一组飞城南,一组飞城西,一会儿俯冲轰炸,一会儿来回扫射。敌军的指挥部、炮兵阵地、坦克汽车队、骑兵、步兵冲锋队都成了我空军攻击的目标。一时间,直炸得日军人仰马翻,丢盔弃甲,慌忙逃窜。
衡阳守军一线部队斗志高昂,奋勇将阵前之敌击退,并发动反冲锋,乘胜修复了丢失的部分阵地。作为预备队的二线部队的官兵们看到我空军前来助战,不禁欢声鼓舞,愉快地欣赏起空中雄鹰们的精彩战技来。
良久,日军回过神来,一面用高射炮火阻击我空军,一面向长沙机场敌空军呼救。日军的防空炮火密集而急促,织成一道道死亡的火网。国军空中英雄们对这样的“礼遇”早已司空见惯,淡然处之。他们一再降低高度,以求得到更确实的情报和最佳的杀敌效果。机队按原计划由城西飞越衡阳上空,进到衡阳江东岸,然后转道樟木寺返航,沿湘江及公路线侦察日军的运输状况后,再去祁阳。
陈祥荣见已完成此次任务,于是命令道:“各机注意,各机注意,任务达成,准予返航!”就在他下达完命令准备拉起机头返航时,只觉得本机猛然一震,飞机尾部冒出黑烟来,机身也摇摆不定起来。他知道自己的座机中弹了。本来可以跳伞的。但跳伞的结果无非有二:一被敌人高射机枪打死;一是可能被敌人活捉。此两者,都是自己无法接受的。因为本来就飞得很低,也许连跳伞的高度都不够呢!最好还是努力控制好飞机,争取飞回去;哪怕回不去也要争取迫降到自己人的阵地上,争取回到自己人当中。“镇定,镇定,不能慌,一定要安全地回去!”陈祥荣一边在心中暗暗鼓励自己,一边赶紧尽可能将飞机拉高,再拉高。“这样的情况以前不是没有遇到过,还不是一次次化险呈祥了吗!”尽快找到一处平坦的地方,最好处在国军阵地前。
此时,飞机急剧摇摆起来,眼看是难以飞回去了。开始还以为是油箱的油用完了,马上换油箱,仍然无动力;再一看仪表板,所有的指针都指向零。陈队长知道飞机已不行了。他转念一想,既然飞不回桂林,也要尽力降落到我军阵地。革命尚未成功,我辈还须努力;就是死,也决不当俘虏!“刘副队长,我的座机被打坏了。当然可以在江东岸平安迫降,但那是日军的地盘,无异于羊入虎口。我宁愿摔死在我军阵地上,决定向高岭飘。你们走吧!再见!再见了!”刘宝麟等其他五机上的弟兄们都听到了他的话,大家都心如刀绞,但谁也不能将飞机停在空中,或者给陈队长换一架飞机,只有赶紧向他呼叫:“陈队长,不要急,我们掩护你!”
“不行!服从命令,你们赶紧撤,这里危险!我自有办法。”心神一定,反应更加敏捷起来。陈祥荣不愧是国军优秀的飞行员,他努力操控着飞机顺空滑翔,很沉着地先把油箱拉掉,以免迫降落地时起火;再把氧气面罩取下,然后将座窗盖子拉开来,以便在飞机着地后摔翻或起火时怕出来。麻利做完这些事后,地面就在脚下了。两面都是小山,中间一块稻田。再也不能选择了,这就是自己注定的生死之所啦!他用左手挡住前额以保护头部;右手将驾驶杆往后一拉,飞机很快着地。只听嘎然一声巨响,他终于冒死将飞机迫降在高岭与停兵山之间的稻田中。水田太软了,飞机猛地往后一坐,陈祥荣只觉身体不由自主地猛力向前撞去,手是救了前额和眼睛,但驾驶杆却碰裂了下巴,碰碎了四颗牙齿,血流如注。可是他却一点也不感到疼痛,朦胧中,他知道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得赶紧跳下飞机,判明敌我阵地方向,抓紧时间回到自己人当中。
此时,停兵山阵地尚未失陷,还在国军掌握之中。第30团7连张田涛上尉见状,大声叫道:“二排长,二排长!”“连长,二排长王三禄到!”听到连长的召唤,二排长王三禄少尉赶忙应声答道。“快,命令你带一个班立即前去抢救我空军飞行员。记住,一定要抢到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决不能让日寇给抢去了!”“是!一班跟我来!”说着,带着一班仅剩的六名战士杀下山去。几乎与此同时,日军也派出小股部队向飞机降落处冲杀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