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编厂的办公室有玻璃窗,明霞站在玻璃窗旁边,可以看见周师傅演示和讲解的动作,大花表情专註,极为认真地在吸收周师傅讲解的内容,但是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大约二十分钟左右,他们才结束对话,大花撇过脑袋,朝着明霞招了招手。
明霞一笑,推门而入。
周师傅略有歉意地说道:“虽然现在这门手艺也没人看得上,但到底是师父传下来的,也就是一些技巧……”
“理解理解,”明霞明白周师傅尚未说出口的话的内涵,立刻点头说道,“这以前是吃饭的手艺,周师傅愿意指导大花,我已经非常感谢了。”
大花有天赋,但周师傅和他所传承下来的手艺经验,可以帮助她少走许多弯路,更快地提高技艺。
将几个竹编背包留在竹编厂,明霞带着大花回到周国红的老房子。
一个多月没人居住,房屋的院子裏长出了嫩绿的野草,走廊和屋内都落下了灰尘。
说好了帮助周国红照料和打理屋子,明霞自然不会失言,放下东西,立刻拿起扫帚,清理土尘和院子裏的落叶。
大花也熟门熟路地找出水桶和抹布,清洁各处的卫生。
两个人做事都极为麻利,天色还未完全黑,她们就将屋子大致清扫一遍。
周国红他们不在,明霞也没心思多花时间做饭。她先前跑邮局的时候,顺便买了六个芝麻饼,和半斤鱼丸,此时煮一锅鱼丸汤,配光饼光饼当主粮,两个人可以吃得很饱。
吃完晚饭,明霞带着的一小包浆浆津的果脯,敲响了周国红隔壁邻居刘大姐家的大门。
听到大门的响动,院子裏传来一个稚嫩的招呼声,听着应该是刘大姐家的小孩。
“来了来了,门没得关,自己进来呗!”
凤城县家裏院门不关,在大街小巷裏是很常见的现象。有些人家的院子是交通要道,县城裏来来往往的人,都会从那些老院子穿过。
这年头的治安,说好也好,说糟糕嘛,也有某些骇人听闻的事件。
明霞推开掩着的木门,“吱呀”一声响动,看到穿着藏青色围裙的刘大姐疑惑地走出来。
她身边站着一个臟兮兮的小男孩,大约五六岁,看着特别壮实,正瞪着好奇的大眼睛,看着明霞和大花。
“哎呀,是明霞呀!”看到明霞,刘大姐立刻扬起笑脸迎接,声音洪亮地说道:“来来来,进来坐。”
她跟周国红关系不错,知道周国红去京城市之前,把房子交给明霞帮忙打理,明霞若是来县城,可以借住这房子。
“刘姐,别麻烦,刚吃过饭的,这次过来,主要想托你问个事情。”明霞阻止刘姐给她们倒茶水,直接将来访的目的说出来。
“我记得你上次有说过,县城靠西门那一带,有人在盖房子?”
明霞在县城来去这么多年,早已不是当初人生地不熟的情况。
在有意的打听下,明霞对凤城县的具体情况,还是有比较全面的了解。
凤城县的县城核心区域,主要在四个城墻内,也就是城关地区。
如今小县城居住的人还不多,户籍几乎无法流动,所以县城人口增长很慢,主要以县城的老居民为主。、
城东有河沟通海湾,河边随着潮起潮落,渔民常年在河边交易。城外有木材厂,附近又有汽车站,农贸市场,以及百货大楼,可以说是整个县城的商业中心。
城北解放前是孔庙和城隍庙的位置,后来的县政府机关大楼,县城实验小学,县城第一中学都位于这一片区域,可以说是凤城县的教育重心。
明霞想在这两个城区内找房子,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一片的房子,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一代传着一代,极少有卖掉的。
城西与东北两个城区相比,繁荣度就差了少许,但这裏是县城大部分小工厂所在地。
从新华书店往外延生,酒厂,到酱油厂,制鞋厂,卷烟厂等等。各个工厂过去之后一片,就是望去一片农田的城郊了。
至于城南,以居民区为主,但有县城福利最好的造纸厂。
从明霞第一次到凤城县开始,这座小城城中心的大致格局,几乎没有变化。
而变化最大的地方,应该是城墻外边缘一带。
什么原因?
人口。
国家统一后二十年,也就是五六十年代,是生育的高峰期。到了七十年代中期,这一批和平时代的婴儿成长起来,逐渐进入结婚和生育阶段。
从这个时候开始,几乎在每个城市,人口都在剧烈的增长,所以才有了计划生育政策的实施。
随着儿女成婚组成家庭,原有的老房往往无法满足的下一代的居住需求,许多年轻的家庭将眼光放到老城区之外,如今还只是工厂和农田的地方。
明霞知道,老的县城实在太狭窄了,完全无法满足日益膨胀的人口需求。
不用十年,目前看似偏远的城墻外,很快随着老城墻的拆除,并入主城区的范畴,成为凤城县城关的一条街道。
住在主城区的居民,大多看不上城墻外的宅地,但明霞步行测量过,实际上从最南边的造纸厂走路到最北边的县城一中,只要十五分钟而已,如果有自行车,那就更快了。
对于习惯了好几环城市的明霞来说,一点问题也没有。
因为城南目前有造纸厂,相对环境不太理想。综合多种因素考虑,城西是明霞的目标。
在这裏,明霞一家有条件拥有一栋真正属于她们的房子。
作者有话说:
抱歉,这两天没及时更新,因为小神兽上学,一堆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