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是呀,大师傅你们先忙。”
“先忙先忙,诶诶,知兰她娘,你等会儿可别急着,过来说两句话。”
“对呀对呀!
明霞觉得这些大婶态度热情得有点过度了。
这几个人热情周到一点,也不奇怪,可满院子的竹编女工,不管有没有说话,都用热切的眼神註视着自己,让明霞感觉浑身不自在。
周师傅大概也知道明霞心裏的疑惑,请她在办公室坐下之后,给她解释了缘由。
“厂子裏给竹编背包的计件工分特别高,但是厂子裏的竹篾工能劈出竹丝的人不多,她们可不就不把心思放在知兰身上了吗?”
周师傅一边说,一边从抽屉裏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明霞说道:“这裏是七十五块钱,那四个竹编背包被来看产品的外商买走了,两个十六,飞鹰那个十八,还有红色那个最贵,拿了二十五。”
四个背包七十五元,抵得上普通教师两个月的工资了。
明霞接过信封,说道:“那我替大花收着。”
“这个价格高了一点,是那个外商自己掏钱买的,后面交货过来,就没有这个价了。”周师傅解释道,他让明霞在办公室裏等一等,然后走到隔壁仓库,拿了几个竹编背包过来,给明霞看。
这几个竹编背包与大花编织的竹编背包款式非常类似,不过明霞还是能一眼看出来,它们之间的差别。
一共六个竹编背包,只有一个竹丝细腻紧密,与大花所用的竹丝相差无几,而其他五个则竹丝较粗,编织出来的表面纹理也更粗糙一点。
这个粗糙的形容词,只能相对大花的手艺而言,实际从整体造型上,还是很有竹编工艺古朴青翠的风韵。而竹编的基本功,也是很扎实的。
这样一个竹编背包,放在几十年后,也是能摆在工艺品商店,卖到两三百元的售价。
“这个包没有编织图,只能用手绘图,用的是五年学徒工做得竹篾,竹丝厚了粗了,普通女工晚上回去,三天能做好一个,一个收购价有八块。”周师傅给明霞详细介绍道。
“这三个手艺好点,竹篾是跟我学过手艺的老师傅劈的,一条等于三条知兰拿来的竹丝。背包上的构图用竹篾青白两面设计交错编织出来,收购价可以到十二块。”
“最后这一个,是我自己做的。”周师傅摸了摸表面最细腻的那个竹编背包,笑着说道,“能给十六块,老了,精力不行了,手也不行了。”
周师傅头发花白,表情惆怅,暮年的感嘆没有太久,便笑着说道:“知兰她娘,我们厂裏的领导是真的没想到,竹编包能卖得上这么好的价格。虽然工艺覆杂了很多,但一个能抵得上二十个竹篮子,实在给的太好了。”
竹篮的编织工艺比较简单,普通的竹编女工只要跟着培训一两周时间,就能很快上手,竹料用得也不多,使用的竹篾学徒工就能完成,自然价格不高。
明霞将周师傅给的钱收好,看到他感慨的同时,又带着不解,便解释说道:“咱们竹编技艺应用的范围非常广泛,其实不仅仅是这种背包,肯定还有很多产品满足外商采购的需求。只要精良廉价,肯定订单会越来越多的。”
周师傅觉得知兰她娘说得有道理,但他心裏却不觉得这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知道这段时间,吃到竹编书包利润的县城领导和厂裏的骨干,都在竭尽所能,绞尽脑汁地创新产品,希望找到更多符合外商需求的产品,加大竹编厂创造外汇的能力。
但这一时半会儿研究出来的产品,并没有像竹编背包那样打动国外商人的心。
有些竹编产品直接拒之门外,有些产品给的价格很低。
像竹编背包这样,愿意不限数量高价收购的产品,是一个都没有。
目前,竹编厂都在加大竹编女工和竹篾工的培训,力求提升他们的编织和制作竹篾的能力,赚取更多的外汇。
因为对外交易无法使用本国货币,国家对外汇的需求,就连凤城县这样小城的竹编厂,也受到了很大的压力。
“不容易啊,”周师傅摇了摇头,嘆息说道,“知兰这方面的天赋极好,让她多动一动脑筋,有好处的。”
犹豫了一下,周师傅才隐晦地补充了一句:“听说上面的领导,也在研究产品补贴的事情。”
明霞微微一楞,会意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周师傅的提点。
离开竹编厂,明霞没有选择在县城过夜,直接搭乘食木材厂的顺风车回家。
在路上,周国彪也跟明霞说了他打听到的房子。
县城出售的房子原本就不多,他所说的房子有几套明霞都看过了,只有一个院子,是周家亲戚的,没有向外面放话,所以刘姐并没有打听到。
问了周家亲戚房子的具体情况,明霞与今日所看房屋对比之后,觉得面积太小,并不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