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花怎么就跑去比赛了?◎
端午过后, 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转眼进入农历六月,偶尔淅沥沥下几场雨, 天气才会略显阴凉。
小雨初停,空气裏有着潮湿的青草香, 院子裏的田地被雨水浇透,明霞便不用多操心。
她搬了一张小桌子和一张板凳,在自己随身的笔记本上写下心裏的计划。
孩子们上学去了,明霞的时间略显宽松, 这样相对松弛的状态, 让她能更从容地考虑和规划自己未来。
孩子的成长和独立, 就像一团破开的蚕茧, 明霞思维逐渐回到似乎离自己很远的上辈子。
还记得上辈子最后一个生日的梦想是什么吗?
明霞脑中闪过前两天得知的消息。
林地逐渐开放给个人承包。
这一时期, 非农耕用地承包的价格, 比几十年后, 可谓低廉优惠, 承包期也很长。
土地政策刚刚开放,城市裏没有人愿意回乡下种田。而农村中, 平整肥沃的农耕田地,才更受家庭承包者的关註。
没有人愿意为了不能种粮, 管理不方便的山林去花费大量精力。
明霞手握着一把用卷起来的纸张加长过的短铅笔,写下她如今记忆力凤城县周边合适的林地。
距离不能太远, 自行车能半个小时以内……
最好有水源地……
附近村民名声不错……
……
一条一条要点出现在略微泛黄的草稿纸上,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打断了明霞的思路。
明霞快速把自己记录的纸张折迭, 夹在手边的一本书裏, 把书放在客厅木柜的上层, 才应了一声,走过去开门。
“谁呢?”
“明霞大姐,快开门,喜事!”
声音不算陌生,而且听门外的动静,远不止一个人。
明霞想了想,记起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他是凤城县秘书办的人,家就住在竹编厂附近,去年过年的时候,跟着县裏管理经济的副县长,到自己家裏慰问过。
县裏的领导,年节慰问很少拜访个人,多往单位学校部队走动。就算是个人,也多以烈士军属,五保户老人等家庭为主。
他们去年来访的时候,明霞还被吓了一跳。
不过,如果更深入地了解一下此时外汇在经济发展中的作用,或许对这样的情况,就不会感觉到吃惊了。
对地方官员来说,如果能获得足够的外汇,那政绩可是板板钉钉记在上级领导的心裏,可以直接影响到未来升迁。
明霞开门,迎面而来就是好几张笑逐颜开的脸。
她一脑门的疑惑,说道:“丁秘书,这是怎么了?”
丁成辉秘书不到三十岁,个头不算高,面容白凈,戴着金属边框的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
距街坊邻居们说,他毕业于省城师范大学中文系,文笔出色,擅长写文章,原本在中学教书,后来被领导直接调到县委工作。
在明霞的记忆中,这位丁秘书性格一直很沈稳,做事条理清晰,平日在路上见到,总会很有礼貌的向自己点头打招呼。
“明霞大姐,你真是光荣母亲啊,你家二姑娘明知棠,在国际乒乓球比赛上获奖了!”
他激动地说道,声音都有些变调。
二花?
明霞楞了一下,然后想起二花上个月寄给家裏的信中,就提到她准备随队去国外参加比赛。
明霞记得,这是一个青年组的比赛,二花去年就参加过了,比赛的金牌还被二花寄回来,挂在客厅的墻壁上。
去年的成绩,也没见丁秘书这么激动,还特意跑过来通知。
丁成辉看到明霞一脸摸不着头脑,莫名其妙得样子,有重重地重覆了一句,说道:“世界锦标赛,银牌!”
“啊?”明霞更想不明白了。
去年二花拿到青年组的冠军,过了两三个月,她在路上碰见丁秘书,他才客气淡定礼貌地恭喜二花的成绩。
怎么这次只拿个第二名,对方就像中了百万大奖一般激动。
明霞已经发觉自己可能相差了,立刻询问道:“知棠上个月写信说她会去参加国际乒乓球青年锦标赛,她去年也参加过,还是金牌,难道她这次参加的不是这个比赛?”
“当然不是了!”丁成辉总算明白明霞怎么会有点听不明白的模样,他立刻大声地喊道,“明知棠参加不是青年赛,是世界顶级的世乒赛!”
成人赛的亚军和青年赛的世界冠军,份量的确不一样。
别看几十年之后,华国在各项体育赛事上争金夺银,在榜一榜二上与某国竞争得不可开交,国人对越来越多的冠军和荣誉习以为常,骄傲也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