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格,市政厅。
议事大厅内,十二把高背椅围绕一条长条方桌,每把椅子上都坐着波西米亚最有权势的贵族。
身披印有五瓣银玫瑰锦袍的亨利·罗森堡坐在主位,莱佩、霍恩斯坦、康斯坦特、瓦滕贝格、兰普雷希特、施腾堡、波杰布拉德、利帕、波尔高等贵族依次落座。
服侍领主的骑士靠墙站立。
女仆们端着葡萄酒壶来回穿梭斟酒。
“会议开始吧,你们应该也听到了消息,库腾堡那群乡巴佬在我们那位国王私生子的蛊惑下,带了两千军队抵达了城外,正在围攻维谢赫拉德。”
主持会议的亨利三世率先开口,声音在大厅石壁间回荡。“他们就像一只吉普赛人的熊,以为穿上彩衣就能在宫廷跳舞。”
低低的笑声在贵族间响起,但有些勉强。
干瘦苍老的莱佩伯爵慢条斯理地用丝巾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酒渍,打破了沉寂:“维谢赫拉德城堡坚固得很,有三百精锐,存粮足够三个月。库腾堡的农夫们拿着草叉和生锈的剑,能有什么作为?不过是虚张声势,想吓唬我们,好从谈判桌上多捞些好处罢了。”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四周,“依我看,不如先派个使者去问问,那位……‘私生子殿下’,他们到底想要什么。或许是些免税的特权,或许是几块贫瘠的领地。总比让我们英勇的骑士和宝贵的士兵去城外的泥地里打滚要划算。”
莱佩家族是东波西米亚的大贵族,他们家族分支和领地却遍布全国。拉泰城的皮克斯坦因家族就是他们的一个分支,城外领军的拉泰城监护人瀚纳仕甚至是老伯爵的儿子。
但主家是主家,分支是分支,其他贵族并不能以分支的立场来指责老伯爵,否则大家所有人都有被攻讦的话柄了。
“莱佩大人说得轻巧!”
正值壮年的霍恩斯坦男爵身体强壮,肌肉虬结,如同四方块的石头,粗声粗气地反驳,但他的强硬似乎只停留在声音上,“维谢赫拉德是王室城堡,象征意义重大。任由一群乡巴佬和那个僭越者围攻,王室的颜面何在?我们这些宣誓效忠的贵族颜面何在?消息传出去,周围其他领主怎么看我们这些主政布拉格的贵族?怕不是要笑掉大牙!”
霍恩斯坦家族以军功骑士起家,算不得大贵族,只有几片小领地,以黑色燧石作为家族纹章,因为常年依附罗森堡家族,充当他的马前卒,所以才能在布拉格有一席之地。目前担任布拉格城防官。
他说的慷慨激昂,身体却稳稳地坐在高背椅里,没有丝毫要起身的意思。
“颜面?”
四十多岁,身体肥胖的康斯坦特冷笑一声,“霍恩斯坦大人的勇气令人钦佩。可您别忘了,城外不止有两千‘农夫’。还有那位彼得王子——好吧,姑且称他王子。他刚刚击败了西吉斯蒙德还有冯奥利茨将军!在一头雄狮的带领下,即便是一群绵羊,也会变得十分凶狠。我尊敬的霍恩斯坦,你会出去击败这位彼得王子吗?”
康斯坦特并非古老世袭豪门,他崛起始于瓦茨拉夫四世国王的恩宠。康斯坦特曾是国王的亲密伙伴、顾问和宠臣。常年担任最高宫廷法官职位。
他曾是瓦茨拉夫四世国王最信任的支持者之一。1402年为了支持瓦茨拉夫,他被摩拉维亚藩侯约布斯特为首的贵族联盟囚禁。1403年为了支持瓦茨拉夫,他被西吉斯蒙德囚禁。也算是老倒霉蛋了。
但他的坚持与忠心也为他获得了威望,这也是他被释放后,很快就能在议事厅获得一个席位的原因。
但他作为瓦茨拉夫的“自己人”,一直都是老贵族们的眼中钉。他的地位和财富直接依赖于瓦茨拉夫的生存与胜利,因此他必须坚定地站在国王一边与老贵族争斗。
“这....我只是提提建议。守卫布拉格,怎么可能只有我一个人出力呢?”霍恩斯坦男爵没有了刚才的慷慨激昂,反而开始推脱。
面容刚毅的施腾堡伯爵道:“我们大法官显然有些急躁了。怎么能去仓促出兵呢?出兵与否,关乎重大。我们城内确实还有一千城防军,两千布拉格民兵,各位麾下的骑士和私兵加起来,再凑出五百精锐也不成问题。而且,我们各自领地的部队正在征召不是吗?在兵力上,我们占优。时间也站在我们这边。”
他先给了众人一颗定心丸,随即话锋一转,“然而,军事并非简单的数字游戏。我们的军队需要守卫布拉格城墙,保卫各位的府邸和仓库。倾巢而出?万一这是调虎离山之计,或者有其他叛军趁虚而入呢?布拉格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