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前端,杰士卡率领的车阵部队从树林中冲出,二十辆加固的马车组成移动堡垒,每辆车上都载着弩手和火枪手。这些不是贵族骑士,而是经历了多次战斗的库腾堡步兵,他们的脸上刻着战火留下的痕迹,眼神冷静。
“为了上帝与真理!”杰士卡高喊,他声音像生锈的铰链般刺耳。
马车上的弩机同时发射,重型弩箭穿透了试图组织防线的骑士们的盾牌和胸甲。一名罗森堡骑士被弩箭当胸击中,那支箭矢带着他向后摔落下马,眼睛难以置信地瞪着自己胸口冒出的箭簇,嘴唇无声地开合,仿佛在祈祷或咒骂。
队伍后方也传来了喊杀声。拉德季和瀚纳仕的部队截断了退路,他们不是从树林中冲出,而是从河岸下的隐蔽处现身——原来他们一直潜伏在河岸的陡坡下,等待罗森堡军队完全进入伏击圈。
“我们被包围了!”格明德爵士嘶吼道,他的头盔不见了,花白的头发散乱地贴在满是汗水的额头上。
乌尔里希透过面甲的缝隙,他看到自己的军队正在崩溃。那些他从小学习指挥、在沙盘上推演过无数次的完美阵型,在真实的恐惧和死亡面前脆弱得像儿童用纸牌搭成的城堡。
“稳住!向河边集结!”他大喊,声音在面甲内回荡,“背水一战!罗马人就是这样打败高卢人的!”
但没人听他的。或者说,听到了也无法执行。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士兵们只想着逃命,而唯一看似安全的方向是左侧的伏尔塔瓦河。许多人跳进河中,但沉重的盔甲立刻将他们拖入水底。河面上浮起一串气泡,然后恢复平静,只留下几顶漂浮的头盔证明那里曾有人存在。
就在混乱达到顶点时,彼得的主力发动了致命一击。
从树林深处,一支骑兵部队如银色洪流般席卷而出。
他们不是杂乱无章的冲锋,而是分成三个楔形阵列,每个阵列都有明确的目标:左翼冲向骑士聚集区,右翼扫荡征召兵,中路由彼得亲自率领,直指罗森堡的指挥核心。
“银色黎明……”乌尔里希喃喃道,认出了那面旗帜——银色的背景上,一轮初升的太阳刺破黑暗。这是彼得最精锐的骑士团,每个成员都经历过多次大战,力量都被加满。
八十多名银色黎明骑士如一把热刀切入罗森堡军队的中段。他们的冲锋时机完美得令人绝望——正是罗森堡士兵最混乱、骑士们半数还未上马的时刻。
乌尔里希看到了彼得。即使在一群精锐骑士中,那个红发指挥官也格外显眼。他没有戴全罩式头盔,红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如此显然,似乎在告诉自己的麾下,他就在那里!
彼得手中握着的不是骑士长枪,而是一把双手长剑。乌尔里希在资料中读到过这把剑——它叫“狮鹫之爪”。
而现在,这把象征着勇气与守护的剑正在收割生命。彼得每一次挥剑都精准而高效,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骑士决斗中常见的华丽技巧,只有战场上磨练出的致命简洁。一名罗森堡骑士试图阻挡他,举起的长枪被彼得用剑格开,顺势下劈,剑刃从骑士的肩膀平砍至颈部,链甲兜帽像羊皮纸一样被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