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彼得的主力在外埋伏,”亨利继续推理,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是在自言自语,“那么河对岸的部队就是虚张声势。一群新兵,一些民兵,也许还有少量正规军维持秩序,但绝不足以抵挡一次全力进攻。”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犹如一个输掉了所有筹码,只剩下一个底裤,准备压到赌桌上翻盘。
“克鲁姆,”亨利突然转身,目光如炬,“我们援军被埋伏的消息还有谁知道?”
克鲁姆思索片刻:“城门守卫只看到我受伤前来,并不知道所为何事。并没有外人知道这个消息。”
至于守南门的霍恩斯坦男爵,他不是罗森堡家族的狗腿子吗?应该不算外人吧。
亨利点了点头。
“好。”亨利走到克鲁姆面前,俯身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个消息绝对不要再对任何人说。明白吗?任何人。”
克鲁姆迎上主人的目光,郑重地点头:“以我的荣誉发誓,大人。”
亨利直起身,脸上已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他走到书房门口,唤来管家。
“召集所有仆人,现在,立刻。”
不到十分钟,十二名睡眼惺忪的仆人聚集在书房外的大厅中。亨利扫视他们一眼,开始下达命令:
“你们几个,去市政厅,不要敲警钟,你们一个个去敲门召集所有贵族议员。”
“你们四个,通知城内所有骑士和能召集的士兵,全副武装,在罗森堡府邸前集合。”
“剩下的,去准备我的铠甲和马匹。”
仆人们面面相觑,但无人敢质疑。他们匆匆离去,脚步声在石廊中回响,打破了夜的宁静。
亨利转向克鲁姆:“你能战斗吗?”
克鲁姆挣扎着站直身体:“只要您需要,大人。”
“去处理伤口,换上干净铠甲。半个小时后,跟我一起前往市政厅。”
克鲁姆行礼告退后,亨利回到书房。他走到一面全身镜前,凝视着镜中的自己:花白的头发,深刻的皱纹,但眼神依然锐利,脊背依然挺直。
“老亨利,”他对着镜中的影像低语,“你差点犯下大错。现在,你有这一次机会翻盘,你行的!”
他在仆人的侍奉下穿上板甲,铠甲的金属表面刻有罗森堡家族的纹章——一朵盛开的红玫瑰,下面交叉着两把长剑。当仆人帮他穿戴时,金属部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片甲叶都唤醒着肌肉的记忆。
年轻时,他就是穿着这套铠甲,在父亲战死后接管家族军队,击退了觊觎罗森堡领地的邻邦入侵。十年前,他穿着它站在瓦茨拉夫国王身边。两年前,他最后一次穿上它,镇压了领地内一场农民暴动。
铠甲很重,但亨利喜欢这种重量。它让他感觉强大,不可战胜。
穿戴整齐后,他走到庭院中。三百名罗森堡私兵已经集结完毕,他们举着火把,火光在铠甲和武器上跳跃。这些士兵大多是家族世代培养的战士,忠诚且训练有素。十名骑兵站在最前方,他们的战马喷着鼻息,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
“大人,所有人都到齐了。”侍卫长报告。
亨利点了点头,翻身上马。
“去市政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