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没事,醒过来就没事了!哎,真是丢人,还晕倒!这么狗血的桥段都让我赶上了!其实就是冲刺的时候太猛了,也怪那个体育生,我一直跟着她,没想到她还有那么猛的冲刺,跟习惯了没刹住闸。吓你一跳吧?其实什么事都没有!”她呵呵地笑。
“醒了没什么不舒服?”
“才没有呢,我是谁啊!”
“你今天怎么回来的?不是还骑车吧?”
“没,我哥接的,早晨就是他送过去的。”她挠挠头发,有点不好意思,“我听说是你把我背到医务室的啊?谢谢你啊!”
他听到这个“谢”,心里忽然就不舒服,只能说:“我看见了不能不管吧。”
她又干笑了几声,忽然说:“对了,我哥不知道我跑晕过去了,你可千万帮我保密!”
“好,你好好休息休息吧。”他率先缩回了头。
她这样一味硬撑不懂示弱,就算是他明白是怎么回事,那些关心爱护的话又怎么说出来呢?这种个性还真是……让人操心!她真的对自己没什么想法吗?如果她可以主动一点,他至少觉得自己的情绪波动还可以理解,可是她显然就是认为他根本没有雷杰重要,这种情况下,他陆若言主动去喜欢一个这等姿色的姑娘,自己这一关都过不去啊!
这事情之后,两个人的关系貌似还是没有更进一步,她不进也不退,这就让他有些恼火,如果她可以表现出明显的冷淡,他也可以认为那是她因为动了心而抗拒,毕竟她对爱情有些心理障碍,可是她每次见了他还是很自然地说笑。高智商人群之间的过招,谁都没有胜算。
关系没有进展,生活却每天都在继续。他们这一届的学生会不慎招进去几个想要为同学服务的,联名申请要组织篮球赛和书画比赛,鼓捣全体学生会成员都签名,恰巧市里面也有个中学生书画展需要往上交作品,学校就把书画比赛的事情批下来了,篮球赛则被压下。
这又中了陆若言同学的下怀,他小学初中学国画统共学了五六年,很有些功底,随便拿一幅旧作都能拿个奖回来。而阮茉香是打小被她爷爷逼着写毛笔字长大的,一幅仿苏轼的《寒食帖》挥洒自如,可谓是力压群雄。两个人终于同时参加了同一个比赛,作品还在多功能馆展了两天,陆若言看着阮茉香这一幅字,心里好像就能够凑合给自己一个交代了,她毕竟还是很有些才华,很值得欣赏的。
作品还在展,奖项都没评出来,异议又出现了,这样比赛谁能保证这些作品就是这个同学自己的呢?说不定是家里亲戚的,拿过来争个奖项也说不定。很多人都不服,怨声四起,学校迫于压力,把这个展出作为初赛,选出一部分人进行复赛,复赛现场书画,只有这一部分同学参加,就没其他人什么事儿了。
陆若言和阮茉香自然是都进入了复赛。复赛定在某一天的大课间之前那节自习课,工具都是自己带,地点则在学校的一个大会议室里。阮茉香一进门陆若言就看到她,以及她身边的林静黎,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好像根本没看到他,可是等到教导主任来组织大家开始比赛的时候,他又在自己身边发现了阮茉香。他刚要高兴,就明白原来是国画和书法要在一起占着桌子,而素描水粉则在对面支画架——她好像永远不会给他一个确切的把柄。
她很客气地对他笑了一下,就好像是曾经同班过而认识的同学,一点都不熟,他还在考虑是要跟她假装不熟,还是戳穿她的假面具,比赛就开始了。非常静,大家各忙各的,只有素描的铅笔画在纸上的声音和画水粉的人偶尔涮笔的水声,而他们两个的位置则是尾端一个小角落,很是安逸。她今天写的是隶书,内容则是《春晓》,因为短,没多久就写完了,侧头看看身边的陆少,画了一幅墨梅,低头仔细描着一朵一朵的小梅花,把他整个人都显得有点娘。
她微哂,他已经画完了,同样抬起头来看她的字,忽然灵机一动,看看旁边没人注意,偷偷在她耳边说:“帮我提个字。”
“这不算作弊吗?”
“也没人注意提字,写一个!”他碰碰她胳膊肘,怂恿着。
她也偷偷看了看周围,捉起笔来润了润,瞬间和他互换了位置,俯身用尽量秀气的小楷写下“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十个字。两行错落着,她写完了才发现,这里面有一个“香”字,而再抬头看陆若言的眼睛,温和的光里面仿佛洞穿了她的心思。
其实这一刻的陆若言并没有发现这件事,他只是在看着她低头写字的时候想到,如果用画来比喻的话,姜甜好比是工笔美人,阮茉香则更像写意山水,也许不该有什么高下之分,只是风格不同罢了。
虽然她的字很有功力,而且初赛和复赛换一种字体更显得厉害,明眼人都看得出技高好几筹,可是并没能拿到第一名,第一名那个干瘦的小男生写了校训,容不得不拿第一。不过阮茉香倒是不在乎这事情,周一的升旗仪式的最后,乐呵呵拿着自己的字到主席台上领二等奖,同台上林静黎陆若言都在,她拿了奖状之后微微弯腰,林静黎也转头对她笑,而她的目光却穿过好友,落在陆若言手里的画上,那上面的字是她的,微微抬头,他也在对她笑。
阮茉香自己也不得不承认,陆若言对她来讲是不一样的,虽然她仍然是没想和他怎样,可是她非常喜欢他对她笑,他如果不高兴的话,她并不是纯然关心他,而是自己会有点难受,受不了他对自己情绪不好似的。这种感觉她从来没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