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仿佛没听见,拼命往前骑。
“你怎么了?阮茉香?”他这一次拉住了她的手臂。
她被他一碰,猛然回神,用一种惊怵的眼神盯着他,愣了一刻才明白过来,说:“对不起……”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都停了下来,她气息有些喘,埋下了头。
他要是放过这种机会就是大傻子,早已经跨下车立到她身边,问:“你怎么了?这么怕黑吗?”
她不能点头承认,只是完全没反应地默认,身体还有点打颤。
他犹豫了一下,试探地把手放在她背上,把她虚虚地环在自己身前,低声说:“我在这儿,别害怕,什么都别怕。”
她心里有一瞬,是惊讶于他的动作,也认为不应该,可是黑暗中的软弱压倒一切,而他的怀抱在此刻真的给了她莫大的安慰。于是她还跨坐在自行车上,空出一只手,拉住了他敞开的外套的一侧,把自己靠得更近一些,感觉到他身体的热量。
而陆若言得到应许,一用力就真的抱住了她,脸蹭着她冰凉的耳朵。
虽然很希望就这样一直抱下去,不过想到家里老妈的盘问,他还是在她气息平稳一点之后说:“好一点没有?把手给我,我们还得回家。”
剩下的一点路程,两个人骑着车,他拉着她的手,而她在黑暗中的状态一直都非常软弱紧张,紧紧握着他的手指,手心里都是凉汗。
在楼下匆匆锁好车子,面前的楼道显然比外面更加黑,他向里面望了一眼,然后对她说:“过来。”她乖乖靠过去,他这次毫不犹豫,一把就用手臂环住了她的腰,嘴巴凑到她耳边,说:“这样就不会害怕了。”
她本来就处在特殊的状态之下,忽然遭此变故,只发出了一个毫无意义的音节,“呃”。
楼道还算不窄,并排走两个人也不紧张,两个人抱在一起上楼梯,脚下的步伐配合也还算可以,只是谁都不说话,不说话倒不是因为尴尬得不知说什么,而是情绪瞬息万变,顾不上说话。于陆若言,这种兴奋前所未有,只想要这条楼道可以没尽头地一直走下去,而于阮茉香,这种感觉同样前所未有,所以很……陌生,她不知道自己这种呼吸有点困难的状态是怎么了。
爱因斯坦的相对论,通俗一点解释也只不过是,你和你喜欢的女孩子呆在一起,总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七楼不是小数字,却还是一下就到了,站在门前他还不松手,甚至两只手臂都紧紧围上她身体,她下意识里也不想结束,很庆幸黑暗掩盖了一切,可还是在一分钟之后细着声音说:“我要拿钥匙。”
“以后什么都不用怕,因为有我在。”他说得很温柔,说完才把手松开。
她此刻大脑一片混乱,不知道如何回应,只是从包里翻找着钥匙,而钥匙刚刚拎出来,面前的门就开了,烛光泻出来击破黑暗,雷杰站在门口,看到她身后的陆若言有点惊讶。
“哥,你在家啊?”她瞬间相当的慌乱。
“嗯,我看停电了,就给你等等门。”雷杰淡淡解释,和陆若言互视一下,算是招呼。
她仍然是慌,回身规规矩矩对陆若言说:“今天谢谢你送我上来,再见!”
说没有失落是假的,但是他哪能让自己表现得在意,笑笑对兄妹两个挥挥手回家了。
雷杰关上门,阮茉香已经趁机钻到自己房间了,他举着蜡烛跟进去,直接问:“你和他?”
“我不知道,可能他只是因为我怕黑,安慰我的。”她低着头回答。
雷杰轻轻笑出来,说:“茉香,你是聪明孩子。”
“哥,我不想谈恋爱。”这一次她抬起了头,在烛光里定定盯着哥哥。
“丫头,”他上前摸摸她的头,“有些事情你要经历之后才知道是不是你想要的,舅舅和舅妈怎样选择,都不应该左右你的想法,你不能什么都不经历,就否认爱情。”
“我没有否认,人都死了,怎么由得我否认?”她冷笑。
“不,那是他们的爱情,你应该拥有自己的,哪怕有一天会失去会受伤害,哥哥相信你可以克服,你和他们不一样。”雷杰看着她皱眉。
兄妹两个对视着静默一会儿,她又仰起头来自己想了一会儿,最后挠着后脑勺问:“哥,你说陆若言有可能喜欢我?”
雷杰又笑出来,狠狠揉乱她的头发,说:“我妹妹值得最好的人喜欢,何况那么个臭小子!”
“以后什么都不用怕,因为有我在。”这算是表白吗?他真的喜欢她?其实对于陆若言真的喜欢自己这件事,阮茉香心里一直有一种不能相信的态度,毕竟她认为他应该配美意那样的,而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和美意差着好几个档次,而且他以后肯定是要走的,就算不说这个,他这个人的个性其实她也认为和自己不合适,他理解不了她的世界。可是她发现自己内心很排斥一种想法,就是拒绝他,她不愿意,如果她也是满怀着戒心,她也并不希望对方给予那么大的诚意和那么长远的打算,追求过程也不失为是一种态度。要不然,就这样?
她不知道自己这种心情其实已经开始偏向他,也不知道她其实是在自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