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则是炙尤由于过于自负,不屑于让奕云飞进行献舍。再加上他生性多疑,原因相信之人少之又少,更别提一个即将被自己夺舍的少年。
因奕云飞提及两百年前空间府邸之事,林九溪的眼神暗了暗:“那些年…你是如何过来的。”
林九溪的声音虽和平常无异,但语气终究是有些黯然,奕云飞侧头看过去见到对方一脸沉重的表情,便知他的九哥哥应是在自责。
他伸手环住眼前之人的脖子,在他耳旁轻笑一声:“九哥哥可是在心疼云飞?”
林九溪未回答,但眼神里的情绪却是被奕云飞看的一清二楚。
“师尊无需自责,云飞在那府邸之内并未受苦。除了被夺舍时有几分疼痛,平日里也不过是无趣了些。”
奕云飞这话倒是不假,炙尤平日除了指导他玄阴功法之外并不会和他有过多接触,在被夺舍失败之后,他再醒来整个府邸便只剩他一个活物,这其中的无聊可想而知。
奕云飞这话说的太过真情实意,倒是让林九溪的愧疚更甚了,若不是他奕云飞我不会被卷入这其中:“云飞可有恨过我。”
林九溪的话让奕云飞收敛了笑容,他直视着林九溪的眼睛,语气认真:“九哥哥这是说的什么话?云飞此生恨谁都不会恨九哥哥。”
“我知云飞于我的情谊至深,不过是有些感叹于自己当日的无可奈何罢了。”林九溪的回答,奕云飞还算满意,他下巴搭在林九溪肩上目光涣散的看着门口,却是想起两百年前进入那空间府邸的事儿。
两百年前忽凉山,为寻林九溪而从中洲卞城离开的奕云飞正在吃着烤的半生不熟的兔肉,那时的他已经两天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
他不过八/九岁的年纪再加上身体瘦弱,城里饭馆茶肆都不愿找他做工。而冬天将至,山里能吃野果野菜都以过季,他基本找不到能吃的东西。
索性山腰有附近的猎户装的陷阱,他手里的兔子是他从陷阱里偷的。
他真的饿的狠了,即便阿娘教过他不可行偷鸡摸狗之事,但是这会儿他全忘了,他只知道自己很饿,也只想把自己空瘪瘪的肚子填饱。
“师兄,这里有个孩子。”奕云飞听到声音,生怕被抢走手中的兔子,也不管剩下的熟没熟,吃的更快了。
“这肉还没熟,你吃了会生病。”一只手从他手里拿走了兔肉,奕云飞松了手,但是没抬头更没有说话。
说话的声音他太熟悉了,他找了半年,等了半年,都未曾遇到这人。偏偏是他这么狼狈的时候遇到了,就像半年前第一次遇见他,自己也是一身狼狈。
“在这里休息片刻,别走远了,还要赶路。”林九溪坐下,拿着手中的兔肉烤了起来,面上不显,心里却是一片涟漪。
他认出了奕云飞,他不知道这孩子这半年来是怎么过得,也不敢想这孩子是怎么从卞城走到这忽凉山的,心里满是疼痛。
林九溪靠的近些,他摸了摸他的头。“怎么?半年不见,云飞不愿意看九哥哥?是生哥哥的气了吗?”
奕云飞抬头一双眼睛通红,他一把抱住林九溪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前,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林九溪也不嫌弃,反而轻轻搂住了他,安抚的拍拍他的背。
旁边坐着休息的九幽弟子,全都一脸不可置信,这还是他们的冷面师兄?瞧那一脸柔情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搂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位心仪的姑娘。
等奕云飞去旁边的小溪洗干净了脸,林九溪已经把兔肉烤好,正等着他去吃。
这时他才觉得丢人,他刚刚竟哭的那般厉害,还把九哥哥的衣服弄脏了,他侧头看到旁边偷偷用眼瞧他的十几个九幽弟子,脸不自觉的就红了。
洗干净的脸上粉粉糯糯的,这一脸红更是显得可爱,林九溪忍不住在他脸上捏了一把,惊呆了旁边坐着的一众九幽弟子。
他没衣服换,林九溪便使了个除尘术,让他身上清爽些。
奕云飞坐到林九溪旁边,小口小口的吃着兔肉,丝毫不见刚刚狼吞虎咽的样子。
他其实很害怕林九溪问他这兔肉从哪来的,也害怕他问他这半年来是怎么过的,他可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堕落,但是他不想把这些曝露在林九溪眼前。庆幸的是林九溪并没有问,只是安静的等他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