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石矶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可脱脱有个毛病——他太稳了。”
“稳的人,不敢冒险。”
“不敢冒险的人,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而我顾氏子弟,最喜行险、最擅行险!!!”
他转过身,指着舆图。
“采石矶上游四十里,有个地方叫芜湖。”
“芜湖水浅,可以涉渡。”
“咱们分兵——元璋公带两万人留在这里,白天擂鼓呐喊,佯装渡江,吸引脱脱的注意力。”
“我带一万人去芜湖,趁夜渡江,绕到脱脱背后。”
朱元璋皱眉:“一万人?”
“脱脱十五万人,你一万人绕到他背后,有什么用?”
“有用。”顾忱说,“脱脱的十五万人,大半是江南各处的守军,人心不齐。”
“我只要在他背后点一把火,让他以为后路被断,他的兵自己就会乱。”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点头:“小心。”
顾忱拱手点头。
是夜,顾忱率一万人溯江西上,奔袭芜湖。
芜湖守军不过两千,见九州军突然杀到,仓皇出逃。
顾忱不费吹灰之力占了芜湖,连夜渡过长江,出现在采石矶元军大营的后方。
第二天清晨,脱脱正在帐中议事,忽然后方传来急报:“芜湖失守!九州军出现在我军后方!”
脱脱脸色一变,急忙走出帐外。
只见后方山上,一面黑底金字的九州旗正在风中飘扬。
旗下一员小将,白马银甲,正是顾忱。
脱脱表情大变:“他们有多少人!”
探子跪在地上,满脸的绝望:“漫山遍野,看不清数目。”
“至少两三万!”
脱脱的心沉了下去。
他不知道,顾忱只有一万人,而且其中大半都是虚张声势——每人在马尾巴上绑了树枝,跑起来尘土飞扬,远远看去像千军万马。
可脱脱不敢赌。
“分兵五万,回援后方!”他下令。
十五万大军,分出五万去对付顾忱,剩下的十万继续在北岸对峙。
可,这十万人的心已经乱了——后路被断,粮道被截,谁还有心思打仗?
朱元璋在北岸听见探子回报,知道顾忱得手了。
他拔刀一挥:“渡江!”
两万人乘着夺来的船只,冒着箭雨,强渡长江。
徐达第一个冲上南岸,一刀砍翻了岸边的元军哨兵。
汤和紧随其后,带人架起浮桥。
脱脱站在高处,望着北岸如潮水般涌来的九州军,又望着后方山上那面猎猎作响的九州旗,忽然明白自己中计了。
可明白了又如何?
十五万大军已经被切成两段,首尾不能相顾。
战斗从清晨打到黄昏。
正面战场,朱元璋身先士卒,左臂中了一箭,拔出来继续冲。
徐达带着先锋营杀入元军中军,连斩三员元将。
汤和在江边架起浮桥,后续部队源源不断渡江。
后方战场,顾忱的一万人虽然没有硬攻五万元军,但他们占据了有利地形,居高临下,用弓箭和滚石封锁了元军的退路。
五万元军进不得进,退不得退,困在山谷里,士气崩溃。
天黑时,脱脱知道大势已去。
他在亲兵的保护下突围而出,向南逃去。
主帅既逃,十五万大军顷刻崩溃。
有的投降,有的溃散,有的跳江淹死,有的在山谷里被堵了一夜。
采石矶大捷,九州军以四万破十五万,斩首两万余,俘获五万余,缴获战船二百余艘,粮草辎重无数。
消息传开,江南震动。
太平、芜湖、当涂诸城,望风而降。
九州军渡过长江,兵锋直指金陵。
金陵城中,元顺帝已经三天没有合眼。
采石矶大败的消息传来时,他正在钟楼上望着北边的方向。
他看见的不是北边,是南边——是逃往南边的路。
“陛下,”丞相哈麻跪在地上,声音发抖,“金陵城高池深,城中还有三万禁军,还可以守——”
“守?”元顺帝转过头看着他,眼神空洞,“十五万大军都守不住,三万禁军能守住什么?”
他忽然站起来,在殿中来回踱步。
“传旨,迁都。”
“往南迁,迁到福州,迁到广州,迁到海上去!”
大臣们面面相觑。
迁都?
往哪儿迁?
南边还有路吗?
可没有人敢反对。
当天夜里,元顺帝带着后妃太子,开聚宝门出逃,南走福州。
临走前,他回头望了一眼这座住了近百年的都城,望着那巍峨的宫城,望着那滚滚的长江。
他忽然想起太祖皇帝当年从这里起兵,横扫天下,建立大元。
可今天,大元的气数,尽了。
天亮时,金陵城中乱成一团。
达官贵人们争相逃命,百姓们闭门不出,街上只有乱兵在抢劫。
城头的大元旗帜,无人看管,在晨风里无力地垂着。
九州军兵临城下,是在元顺帝逃走后的第二天。
顾忱和朱元璋骑马并立在城外的土山上,望着这座六朝古都。
金陵城,虎踞龙盘,长江天险,石头城险要。
可此刻,城门大开,城头没有旗帜,城中没有守军。
“空了?”朱元璋皱眉。
顾十五策马从城门方向跑回来,满脸兴奋:“少主!城中百姓说,皇帝跑了!”
“昨夜里跑的,带着老婆孩子,往南边跑了!”
朱元璋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他粗糙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跑了?”
“咱打了这么久,还没打呢,他就跑了?”
顾忱没有笑。
他只是望着那座城,望着那敞开的城门,望着那些从城门里探出头来的百姓。“进城。”
九州军入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金陵城的百姓站在街道两旁,望着这支从北边来的军队。
他们穿着杂乱的号衣,举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可他们每一个人,都挺着胸膛,昂着头。
那面黑底金字的九州旗,在队伍最前面,在金陵城的街道上,第一次飘扬起来。
顾忱与朱元璋走在最前面。
徐达、汤和、顾十五跟在后面。
一个老翁忽然从人群中走出来,跪在街中间,双手捧着一壶酒:“草民……草民恭迎王师……”
顾忱勒住马,翻身下马,走到老翁面前,双手接过那壶酒:“老丈,请起。”
老翁抬起头,老泪纵横:“三十年……草民等了三十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顾忱望着他,望着那些跪了一地的百姓,望着那些从窗户里、门缝里探出来的、带着泪光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手里的那壶酒很重。
他举起酒壶,对着天,对着地,对着那些跪着的人,一饮而尽。
“从今天起,”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金陵,是九州的金陵。”
“江南,是九州的江南。”
“这片土地,不会再让胡人踏进一步。”
百姓们站起来,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喊“九州万岁”。
朱元璋也在笑。
虽然两人都十分清楚,这一仗还远远没有打完,且这一仗注定无比艰难。
但无论是顾忱也好,亦或是朱元璋也罢,两人这次都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都必须要灭掉整个元庭的所有底蕴,并且还要用最短的时间。
这就是声势的作用了。
如今的顾氏早已在一次次的大胜之下如日中天。
而只要灭掉元庭,那就是可以向整个天下表明九州已经彻底变天了。
顾易一直都在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值得一提的是,顾易并没有干涉顾忱的一切选择。
虽说是操控。
但此番的操控也正如顾忱的设想一般,真正经营的乃是未来。
他很确定。
只要顾忱能够走到最后。
那整个九州,乃至整个世界都将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
(Ps:适当加快了一些节奏,这段一统天下的剧情会快速过掉,然后写明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