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瑶光哀嚎不已“我的酒”
不止蒋瑶光惋惜,那些爱酒之士亦是痛惜不已。
趁着王鹏程没反应过来,蒋瑶得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那些随从操着家伙,蜂拥而上,再次围住了蒋瑶光。
王鹏程反手摸了一把后背,全是血,气得就要抓赵明檀“贱人”
赵明檀赶忙后退,冷声道“你敢伤我,你们王家的仕途也就到头了。”
王鹏程身上多处受伤,背后更是火辣辣的疼,酒坛碎片刺入后背,鲜红的血迹渗透而出,哪儿听得清赵明檀说了什么,只想让这个可恶的女人付出同等的代价。
恰在此时,苏晋已至酒肆门口,与那对可疑母女擦肩而过时,目光略停驻了一瞬,抬眼间就看见王鹏程抬手打明檀这一幕。
凤目一寒,未及反应,手中利刃已然飞射而出。
与此同时,还有一把暗器直射了过去,出自没法近身的暗探之手。
赵明檀本已退至壁角,无处可退时,眼见着男人蒲葵般的大手朝自己挥来,第一反应就是,护住自己的脸。
哪儿都可以受伤,就脸不行。
她双手捂脸,然却没感受到预料中的疼痛,而是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悄悄将手指移开一道缝。
只见王鹏程右手掌扎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刀刃几乎刺穿了他的整个手掌,手臂上还有一颗梅花状暗器没入皮肉里。
整条手臂鲜血淋漓,后背亦是血,跟个血人似的。
男人左手抓着右手,疼的惨叫连连。
“住手”
乍然响起一道冷冽至极的厉喝声,赵明檀闻声转头,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人群头顶掠过,纵身跃上栏杆,直往她而来。
衣袂翩跹,风姿卓然,清绝似仙。
怔然间,她的夫君已至眼前,揽她入怀。
那张谪仙般的脸上写满担忧和急色,他低问“有没有受伤”
苏晋第一时间就是检查她是否受伤,也不等她回答,便拉起她的手看了看,又是她的脸、脖子,但凡露出外面的地方都被他瞧了个遍,又见她衣衫略皱,却没任何撕痕,才算是彻底安心。
赵明檀后知后觉,这才摇了摇头“没,没受伤。”
说话的底气明显不足,不知为何,莫名有些心虚。
她暗暗扫了一眼四周的情况,更心虚了。
酒肆内一片狼藉,椅子凳子打砸得遍地都是,之前的宣纸条幅早已撕扯得稀巴烂,二楼凭栏亦被砸了裂痕,那些挑衅生事的随从几乎全都挂了彩,因着自家主人那骇人的惨状以及苏晋的威压而停了手,没再围堵着蒋瑶光斗殴。
然而,蒋瑶光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头发凌乱,手上的弯刀滴着血,正一脚踩在翻跷的凳子腿上,整个人如一头被激怒的小兽,打杀得双眼通红,俨然打架未尽兴的模样。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而香醇的酒味,赵明檀的目光停顿在满地的酒坛碎片,只一瞬,便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
虽然虽然现在的混乱不是她所造成的。可,那坛子好酒却是她砸的。
也不知苏晋是否看见她抱着那么大的酒坛子砸人的样子。
有损形象,简直有损形象。
她可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娇娇美人,这坛子酒委实不该是她能砸的。
就在她脑补瞎想之际,苏晋紧握她的手,以护卫的姿态将她护在身侧,冰冷森然的目光横扫过现场滋事斗殴之人,就连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蒋瑶光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更不要说其他人,两腿发软,差点直接跪了下去。
单就目光,就让人畏惧。
王鹏程的随从走狗不禁吓得退后了几步,然王鹏程本人却是蠢到无敌了,竟还想做最后的反扑,疼的牙齿打颤,却不忘恶狠狠的威胁“我爹是宋国舅的心腹,你他娘的谁,敢伤老子,信不信老子让你吃牢饭”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蠢小子,别说宋国舅的心腹,就是宋国舅本人面对当朝首辅都是笑脸相迎。
谁都知道苏晋对于政敌绝不心慈手软、睚眦必报
老子的乌纱帽都快被蠢儿子作没了。
苏晋轻蔑地看了一眼王鹏程,那眼神犹如看地上的蝼蚁,这种眼神让王鹏程受不了,自己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抬起能动的腿就要往苏晋踹去。
哪知刚有所动作,苏晋轻飘飘地一挥手,王鹏程整个人斜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廊柱上,砰地一声,落到地上,甚至能听到脊骨断裂的声响。
王鹏程呕吐一大口血,瞬息哑壳了,再也发不出声音。
苏晋挥手间,仍不忘挡住赵明檀的视线,宽大的衣袖将她娇小的身子遮掩,也挡住了她的眼睛“别看,血腥。”
在她面前,他从未有过如此暴戾的时刻,他不知她是否能接受。
被家人保护得不谙世事的天真小姑娘,应该是怕见这种场面。
她刚才都吓得蒙住眼睛,可想而知有多害怕。
赵明檀被他保护着,小手轻轻地扯着他的衣摆,细细弱弱道“嗯,太可怕了。”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不看。”
其实,这些比起她前世见过的血腥场面,真不算什么。
她曾见过他亲手斩杀数人,将人的脑袋砍下,也看过他审讯囚犯的手段,比之锦衣卫的诏狱更为恐怖。当时,她作为阿飘,尚且吓得缩在玉佩里发抖,明知他不知她的存在,也不能触碰到她,可依旧被他吓得自闭耳目,再也不敢窥伺于他。
害怕过,恐惧过,可看到他对她坚守数年的情思以及对她家人的暗中保护,却从未让秦国公府和忠恩伯府知晓,她便开始认真审视苏晋这个人。
苏晋开口道“京师重地,尔等宵小之辈竟敢当众行刺瑶光县主,全部押入大牢,等候发落”
以行刺县主之名,可比普通的挑衅斗殴罪名大多了。
众人摇头唏嘘,蠢儿子倒底是牵连了老子的乌纱帽。
苏晋又转向蒋瑶光,淡声问道“瑶光县主,可有异议”
蒋瑶光一愣,随即摇头“当然没有也不知哪儿冒出来的死恶徒竟敢抢本县主的酒,口出狂言,屡次辱骂本县主,在场百姓皆是证人,本县主只不过是小惩大诫,稍加责罚,这可恶贼子竟扬言要杀了本县主,若非本县主有些自保能力,今日便要命丧于此,着实可恶可恨如此混账东西,按大周律例以下犯上行刺皇族中人者,当斩”蒋瑶光昂首挺胸,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言辞,大义凛然。
赵明檀和秦珊珊都忍不住为她点赞,难得嘴皮子这般利索,律例国法都搬了出来,先扣上一顶大帽子将自己摘干净再说。
王鹏程指使家奴要打死蒋瑶光,可不就坐实了行刺的罪名么
王家的狗腿子们登时吓得跪地求饶,方才嚣张打人的架势不复存在,顿如霜打的茄子焉了。
他们哪里想到这举止粗鲁的女子是皇族中人
王鹏程死死地瞪着蒋瑶光,想说话,奈何受伤太重,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晋点了点头,又道“烦劳瑶光县主走一趟,去京兆府当堂陈诉实情,若罪证确凿,这些刺客皆移交大理寺定刑”
“没问题”蒋瑶光表面硬气,心里却一片呜呼哀哉,完犊子了,娘知道她闯了祸,肯定要收拾她。
虽说错不在她,可她跟那么多人打架
算了,到时就说是替明檀出气,拉明檀出来挡一挡,实在不行,只能找病秧子老爹哭诉了。
为何移交大理寺
赵明檀蹙眉,略一思忖,便明了。
大理寺卿同宋国舅走得近,这是要把宋国舅也牵扯进来的节奏
高啊。
儿子犯了事,当官的爹定会求新巴结上的高官宋国舅,倒底是保还是弃呢,反正不管怎样,宋国舅都会惹一身骚。
赵明檀不禁仰头,眉眼弯弯地看着苏晋。
苏晋略低头,正好撞进那双澄亮的明眸。
一愣,那眼神是崇拜
他手抬起,又缩回,倒底是忍住了大庭广众之下揉她脑袋的冲动。
不远处的宋清络看了一眼楼上宛若璧人的男女,黯然地收回目光。她扯了扯宋清京“堂兄,走吧”
还没走出酒肆,外面就是一阵喧闹。
“怎么回事我们又没犯事,怎么连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都围堵了”
“就来瞧个热闹,我们又没有生事,打架挑事的是别人,拦着我们做什么”
“里面滋事的人已被控制住了,难不成还要强拘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
外面吵吵嚷嚷的,原是春风醉酒肆早已被京城守卫军层层围堵,但凡进入过酒肆的客人,必须排查过后方能离开。刚才逃出酒肆的人也都被扣留下来,整条街道都被封锁了,看这架势不单单是为着春风醉斗殴的事。
“外面怎么了”赵明檀问。
苏晋回“公事。”
听闻是公事,赵明檀便没再多问。
苏晋眉心微凝,抬眸看了一眼楼梯上歪七倒八的人,一把揽住赵明檀的细腰纵身跃至一楼大堂。
刚站稳,就听得蒋瑶光的惊呼“珊珊”
赵明檀转头,正巧看见秦珊珊从断裂的栏杆处坠下,蒋瑶光急忙伸手去抓,只堪堪抓到一片衣角。
“珊珊”
赵明檀也吓了一跳,正要让苏晋出手搭救时,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已然飞身掠了过去。
周景风将扇子插入腰间,伸手接住了秦珊珊,刚接住,就颇为嫌弃似的将秦珊珊推到了赵明檀这边。
赵明檀赶紧扶住秦珊珊“珊珊,没事吧”
秦珊珊脸色发白,不停地喘气,显然惊吓过度“无、无事”
真的是快吓死了,差点以为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里,就算不交代,也是非死即伤。
秦珊珊心有余悸,想到救她之人,忍不住抬眸看了一眼周景风。
周景风哗地展开扇子,桃花眼一笑“举手之劳,秦大姑娘不必放于心上,也不必言谢,周某可当不起。”
秦珊珊扭过头,破天荒什么都没说。
苏晋看了一眼被逐个排查的百姓,吩咐王继护送赵明檀回府。
秦珊珊和赵明檀、蒋瑶光不同路,便先行上了马车离开。
蒋瑶光要先去京兆府,正好跟苏府一个方向,就跟赵明檀同坐一车了。
“可惜了,那坛春风醉就被你给砸了,你换个东西砸也行啊。”蒋瑶光不忘惦记着早已与尘土混为一体的酒。
赵明檀没好气道“当时手上只有酒坛子,你让我换什么物件。比起让你挨那恶霸一凳子,一坛酒算什么,要不是我出手快,你脑袋就被开瓢了。”
蒋瑶光扯了扯袖子,嘟囔道“这坛酒挺贵的,怕是值不少银钱。”
赵明檀觎她一眼“你缺银子”
“不缺,但谁会嫌少呢。”蒋瑶光本意是得了这坛子五十年的春风醉,自己先尝尝鲜,然后进献给皇帝外祖父,外祖父一高兴就能赏赐她许多珍贵物件,绝对比一坛酒值钱。
对哦,这不就是最完美的理由么
自己是因为给外祖父赢这坛酒才与人发生了冲突,娘不就没理由责罚她了到时去了京兆府,也这般说。
皇帝老儿的酒都敢抢,不要命了
蒋瑶光眼睛一亮,觉得自己真是绝顶聪明。
赵明檀抬眸看向模样颇为狼狈的蒋瑶光,秀眉微蹙,抬手帮蒋瑶光整理发鬓,却被她躲开了
“不能理,这是那杂碎的犯罪证据。”头发差点被那混账给薅秃了。
赵明檀“”
视线落至蒋瑶光手上,一愣,赶忙抓过她的手“可是受伤了,怎么全是血”
蒋瑶光嘿嘿一笑,顺手将把血抹在了衣袖上“别人的。”
赵明檀见她脸上也没伤,顿松一口气“还好没伤着。”
“其实”蒋瑶光正要说自己被那些狗腿子给砸了两凳子,但话还没说完,就瞥见一队锦衣卫疾驰而过,愤而甩下车帘,“倒霉”
“怎么了”
“你自己看。”
赵明檀疑惑地撩起车帘,往外瞧了几眼,便看见谢凛带着锦衣卫从马车旁疾奔而过,去的方向似乎也是春风醉酒肆。
赵明檀秀眉蹙起,作深思状。
究竟出了何事何以惊动了守城卫兵和锦衣卫
当看到围困春风醉的守城卫兵时,她便知道苏晋能及时出现,绝非路过。
怕是一直就在附近。
上辈子,这个时间点,她已入了东宫,没有去过春风醉,对宫外的事情也了解得不多,但朝堂事却是略知一二。
她绞尽脑汁回忆这一年发生的大事件,脑海忽的闪过一件事,吴王叔落网
春风醉,吴王叔
她想起来了,吴王叔嗜春风醉如命,纵然好酒多,独爱春风醉。吴王叔落网之前好像潜回过盛京,但却逃脱了。到年末时,是苏晋找到吴王叔逆党的藏匿老巢,才将其抓获。
但是,苏晋在抓捕吴王叔的过程中,受了重伤。
一想到苏晋会受伤的事,赵明檀心里咯噔了一下。
蒋瑶光将刀上的血迹擦拭干净,收归刀鞘,不禁揉了揉手腕。干了这么大一架,手腕也酸得不行。
赵明檀盯着蒋瑶光的手腕,似想起了什么,忽而问道“瑶光,你以前跟周西林打架时,是不是好像伤了她”
这可是蒋瑶光的战绩,她记得十分清楚“自然周西林小小年纪就那么恶毒,竟然拿剑往我脸上刺,想毁我容,我当然得好好回报回报她,就一刀砍在了她手腕上。当然,要不是把她伤得有些严重,我也不至于狠狠地挨了一顿板子,躺了半个月。”这事儿,她记得可清楚了。
“瑶光,我有事,你先走。”赵明檀说完,便让车夫停了车,提裙往酒肆的方向去。
若她没猜错,那年轻女子就是西林郡主,周西林。
那么吴王叔
如果苏晋这次能将吴王叔逆党抓捕归案,那么后面就不会受伤了。
作者有话要说注13对联出自百度百科,作者不会写对对子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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