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姆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取舍，
“那我来你们那儿一趟吧——爱丽丝！”
吉姆挂掉了电话。
没过多久，吉姆和爱丽丝就一块来到了杰克他们的公寓。
“他在哪？”吉姆进门问。
“就在左边的那个房间。”杰克带着吉姆和爱丽丝去往了诃息的房间。
“发生什么了？”爱丽丝担心地朝杰克问，“昨晚你们回来之后他被袭击了吗？”
“没。”杰克摇了摇头，“不过我昨晚做了个古怪的梦——先看诃息吧，吉姆？”
在来到诃息的床边之后，杰克看向了吉姆。
吉姆绕着床转了一圈，隔着老远观察着诃息，眉头紧皱，接着又抬头看向杰克。
“怎么了？”
“他现在还不够有问题吗？”弗朗多问，“我都在他身上蹦跶了半个小时了，他还是没醒。”
“那你也很有毅力了。”吉姆抿了抿嘴，“他只是在睡觉而已。”
“他不是死了或者……什么的？”杰克不放心地问，“我们甚至叫不醒他。”
“因为他是个被天堂赶出来的天使。”吉姆说，“而且他也不愿意下地狱，这就意味着他现在找不到任何地方去补充能量。”
“喔——我知道了，天使是一种机器人！”弗朗多假装明白了地说。
“……”吉姆捂了捂脸，“你们人也得吃饭不是吗……天使和恶魔都没有你们这样的肉体，这点你们知道吧？”
“所以天堂和地狱就是充电桩，你们是机器人。”弗朗多总结道。
“你——算了——你就这么理解吧……”吉姆叹了口气，“一般情况下，我们是要钻进一具可活动的躯体里，它可以是死的，可以是活的，只要有个能控制的身体就行了。”
“我们之前碰见过一个控制玩具熊的恶魔。”杰克点了点头。
“所以在当操控者的时候，我们耗的是自己的……”
“电。”弗朗多继续用自己的词替代着吉姆给出的其他专有名词，“请原谅，我现在是个四十多岁的土包子，词汇量有限，你组的长单词我听不懂也记不住。”
“行吧，电。”吉姆说，“但如果一直不回去——就像我和诃息这样……我们其实就不能一直用自己的，得时不时掺和着用这具身体的。”
“喔……”弗朗多恍然大悟道，“你们的身体是备用电池。”
“我好像听懂了。”杰克说，“我指的是我爸爸的解释——这是对的吗？”
“我不太想承认，但这差不多是对的——备用电池。”吉姆无奈地说，“这就说明如果我们的……电，用完了，我就不得不被拖回地狱，这是规则，不论我愿不愿意，或者阿加雷斯愿不愿意——阿加雷斯其实是愿意的，他只是想让我当保姆而已……”
“但诃息被赶出来了。”杰克说。
“对。”吉姆说。
“他回不去。”杰克说，“天堂不接受他，甚至会因为他帮我和我爸爸而被杀掉……”
“对。”吉姆说。
“……”爱丽丝捂住了嘴巴。
“他还有多久？”弗朗多望着床上躺着的诃息问，“难以想象，他昨天还在跟女巫做爱……不会只有几天可活了吧？那我们得想个办法——”
“大概七八十年吧。”吉姆说，“一眨眼就过去了。”
“？”
“？”
“？”
“你们看着我看嘛？”吉姆问，“这是跟着他现在的这具体来的，只要不乱生病或者自杀——我也可以帮忙续一段命，反正他在不下地狱这件事上倔强成那样了……”
“七八十年？”弗朗多瞪着眼睛说，“我都准备好煽情了！”
“吓我一跳。”杰克也顿时松了口气，“我还以为——”
“这么多年我们肯定能找得到办法的。”爱丽丝说，“下次早点说时间，吉姆叔叔——我也以为你要说几天或者几个月——”
“找什么办法，他翅膀都折了。”吉姆耸了耸肩膀，“又不打算下地狱，你们不会真觉得偷阿加雷斯翅膀这件事很有希望吧？”
“至少七八十年是够我们用的了。”弗朗多说，“那怎么把他弄醒呢？别告诉我他这么躺上八十年也算活八十年。”
“等几天就饿醒了吧。”吉姆说，“如果他现在要用这个人类的身体来生活的话——还有，注意让他别用那些天使的神迹了，消耗大，容易提前死。”
“欸，那给他换个身体是不是又是八十年。”弗朗多眼神一亮。
“如果他愿意的话。”吉姆扬起了眉毛，“我不好说。”
弗朗多看向了杰克。
“可能？”杰克问，“如果有个没法行动的植物人并且自愿让一个天使替代他的话……诃息上次是这么说的，不过他那次找躯体也找了很久，因为他不想干涉不情愿的人。”
“关键就是别让他在浪费自己的羽毛和……电——该死，为什么越说越觉得这个词很合适……”吉姆骂骂咧咧地说。
“因为我就是个语言天才啊。”弗朗多说，“我还会——”
“中文，我听你说过很多遍了。”杰克没招了地说。
“他不用还好，一用肯定十年十年的减寿命。”吉姆提醒道，“还有他的翅膀，等他羽毛全没了的时候，他就没法在人间呆着了，他会跌到地狱里——我觉得他在那里会自杀。”
“他确实会这么做。”杰克沉重地说，“而且他的确会时不时地为了救快死了的人去拔羽毛。”
“那他还能在加利福尼亚活这么久？”弗朗多诧异地问，“幸亏你们没在洛杉矶住着。”
“我也提醒过他。”杰克说，“他可能听进去了，但估计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那……杰克，你刚刚说的……昨晚做了个梦，是怎么回事？”爱丽丝想到了杰克在说诃息的情况时顺口提到的那个梦。
他们离开了诃息的卧室，杰克在客厅里把昨晚梦到的那个疑似路西法的恶魔告诉了吉姆和爱丽丝。
“路西法？！”吉姆瞪大了眼睛。
“真是他？”杰克问。
“不——我不认识，我都没见过他。”
吉姆说，“但阿加雷斯认识，我得等他下次来的时候把这消息告诉他……不对——他如果回来了，第一件事不是把老大的位置抢回来吗？为什么会找你？”
“因为他想要我的宝贝儿子。”弗朗多尖锐地说。
“你是说他说的杰克是上帝候选人的事情是真的？”吉姆问。
“我说吧。”杰克朝弗朗多摊手道，“这个肯定是他用来吸引我注意的——”
“有点像，不然为什么塞拉菲娜要把杰克偷下来。”吉姆分析道。
“嗯？”杰克僵硬地转头看向吉姆，“你怎么也信这个——”
“至少这个能给我们点希望。”吉姆思考道，“你当上上帝之后能把我拉到天堂去吗？还有把天堂的那个‘不准做爱’的规矩给改了——再让上天堂的人能分到七十二个处女。”
“那是伊斯兰教的说法。”弗朗多提醒道。
“……”杰克沉默地望着已经聊到一块去了的吉姆和弗朗多，甚至弗朗多都已经从杰克肩膀上跳到了吉姆的肩膀上。
“好了，好了，总得让我抱点幻想吧。”吉姆叹了口气，“不然要是路西法真回来了，我回地狱被拽过去打天使怎么办？但如果真有人知道你究竟是什么，那么肯定也只有路西法了——我指的是地狱里，毕竟阿加雷斯是跟他一起从天堂下来的，但阿加雷斯完全不知道。”
“我们肯定不能直接去问他，对吧。”弗朗多说，“那么恶魔的消息源头没了——我们只能去找其他老资历——天使呢？”
“找天使？”杰克看向弗朗多问，“他们真的会告诉我们吗？”
“万一呢——等诃息起来问问他认不认识什么老资历。”弗朗多说，“你之前说天堂这些年没在找你，对吧。”
“诃息前天晚上是这么跟我说的。”杰克说，“他没发现天使们的动静，说明那两个逃走的天使没有告诉其他人。”
“——说明其实很可能其他天使都不知道这回事。”弗朗多说，“当然，也可能是那两个逃走的天使上报说你已经死了。”
“我觉得后面这种可能性大一点。”杰克扶额道。
“那我们就偷偷摸摸上天堂绑架一个老资历天使，然后问出来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弗朗多用一种简单粗暴的方法总结道，“等诃息醒来就问他资历最老的是谁。”
“我只能祝你们好运。”
吉姆将肩膀上的弗朗多小心地提起来，然后交给了杰克，接着拉着爱丽丝就往外走，
“我和爱丽丝就不掺和你们的大计划了……我谁都打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