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马车已经哒哒地离开了巷子,从制定好的路线迅速行驶离开,逃离交战的范围。
与此同时,远处的房屋建筑上,温染开启了“隐遁”的身法,化为了一团近乎半透明的模糊光影,在一片片屋脊上腾挪跳跃,坠在马车后头,为其断后,保驾护航。
等到远处厮杀声渐渐远去,温染确定没有尾巴,才骤然加速,提前来到马车行将经过的一栋楼上,纵身一跃,轻盈地落在马车顶棚。
而后单手抓着车厢的木梁,翻身而下,于殷良玉警惕的目光中滚入厢内:“是我。”
殷良玉长舒一口气,犹自有些恍惚,自己竟真的被带出来了:“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温染缓缓收刀,不带感情的声调响起:“去见陛下。”
殷良玉心脏猛地一跳!
……
……
醉月居,夜色深了,昭庆公主身为皇女,不适宜在外太久,因而率先于双胞胎的保护下离开,返回公主府。
余下的门客们则没有这个顾忌,小王爷早已安排下客房,想回家的便回去,不想的便睡下,明日再走。
至于滕王自己,则因为连续被敬酒,整个人已经醉醺醺的了,这会正在一群门客的簇拥下,大声吹嘘自己过往在奉宁府的英雄事迹。
频频引来喝彩。
“首席,不下去一起热闹?”冯遂拎着一只酒坛,满面红光地走上楼,看向独自一人,静静自饮自酌的李明夷。
冯遂近来春风得意,李明夷逐步将总务处的事务教给他来负责,俨然有了代理首席的地位。
与几个月前,他被所有人排挤的小透明状态已是天壤之别,可冯遂非但没有因此飘飘然,反而愈发感念李明夷的提携之恩。
方才在底下热闹,他抬头时正看到李明夷在人群之外,独自于二楼安静地吃酒,仿佛热闹是属于别人的,与他无关。
“不了,你们玩吧。”李明夷笑着说。
冯遂犹豫了下,道:“其实当门客的,我是觉得,办事总有输有赢,不必太在意外人的风言风语。”
李明夷笑骂道:“你倒教训起我来了,滚滚滚,罚你去再喝一坛酒,否则扣你这月的月钱。”
冯遂扭头就走,半点不迟疑,可等走下楼,不禁轻轻叹息。
自从斗倒太子的高光之后,近来李首席的表现的确乏善可陈。
津楼事件中,东宫的知微操盘,而李明夷则成了被绑走的肉票,哪怕逃出来了,也是狼狈的很,全程只添乱,没有帮上什么忙。
密侦司事件中,李明夷虽抓住了书铺里的一名密谍,但知微那边却非但捉了更重要的银牌间谍,更找到了故园和密侦司密会的地点。
虽说最终没抓住景平,但功劳和表现是实打实的。
再到这次,劝降殷良玉,李明夷的表现在人们眼中,多少有点黔驴技穷,冯遂在总务处中,也听到了一些人的议论。
两相对比,李明夷隐隐的,的确不如以往那么“神”,且有被知微压下的势头。
“唉!”冯遂叹息一声,却也帮不上什么,而且不说别人,哪怕是他自己,都觉得李首席这段时间有些“平庸”。
摇摇头,他捧着酒坛大口饮下,摇摇摆摆,朝滕王走去,且不去想他,大醉一场。
也就在这时候,敞开的窗户外,夜色中忽然有一盏孔明灯徐徐升上夜空。
而就在所有人在楼下大厅热闹畅饮的时候,却没人注意到,灯笼飘起的时候,李明夷悄然消失在了二楼。
以如厕的名义,前往醉月居后院,而后,他飞快披上了一件黑色的袍子,换了一张脸,从后门走出,迅速穿过对面狭长的巷子,出现在隔壁街道的巷口。
此刻,一辆马车正从远处慢慢行驶过来,在他面前缓缓停下。
李明夷抬腿钻入车厢,看向里头错愕的殷良玉,笑道:“殷将军,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