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烛光轻轻摇曳着,照亮李明夷的脸。
他安静地凝视着哽咽流泪的殷良玉,眼神中掠过少许的歉然。
这首无名诗是否是文武帝所写?他其实也并不确定。
只知道是天下潮中某名玩家在剧情线中打出来的,曾经贴在了玩家论坛里,底下各种考据,讨论了一千多楼。
有人说是文武帝手书,文字间暗藏着克制的情感,是剧情线中暗藏的彩蛋。
并还去考证了御赐锦袍的存在。
有人则说是游戏中的诗人仿作,是市井之中,百姓对前朝天子私生活的编排构想。
但无论便宜老爹是否真的做了这首诗,李明夷在此时,将之抄录出来无疑起到了巨大效果。
“陛下,臣……失态了。”殷良玉抽泣着,泪如雨下,直到对面的少年天子递来一条手帕。
她才猛地回过神来,慌忙地用手擦拭泪痕,一张脸也涨红了,又是尴尬,又是感动。
“将军不必介意,朕这段时日每每思之先帝,也会泪洒衣裳。”李明夷微笑着说,算是递了个心照不宣的台阶,给她解了围。
旋即,他掀开车窗缝隙,朝外扫了眼,眼看着马车行将绕回之前上车时的地点,赶忙道:
“今夜匆忙,不便多谈,朕还有事要做,便不陪将军。稍后会有人带将军藏匿起来,寻机会出城。将军若有急事,可用李先生教给你的法子联络他。”
在前几天,李明夷就给殷良玉下了锁心咒。建立了联络通道。
“好。”殷良玉下意识点头,就看到马车缓缓减速,之后景平皇帝再次扣上兜帽,起身钻了出去,消失在黑夜里。
温染重新钻了进来,蜡烛也随之熄灭。
仿佛方才是一场幻梦,只有她手中死死攥着的情诗才证明着方才的真实。
温染平静地说道:“接下来,我们得先藏起来。”
殷良玉笑着说:“好。”
她看看温染,又想着方才的景平,眼神莫名有些温暖,暗道:真像啊。
自己与文武,温染与景平,一切都变了,一切仿佛又都在轮回。
至于自己……
殷良玉将那封被打湿的情书小心翼翼折叠起来,塞入衣服内袋,她忽然不再迷茫,眼神恢复了清澈与热烈。
她知道自己下半生的任务是什么了。
……
另外一边,禁军兵营中。
在甩脱了身后的追兵后,画师一行人迅速赶往了关押红袖军其余囚犯的兵营。
按说闯军营是极危险的事,但因为高手被暗中抽调,而黑暗中禁军也难以短时间组织起有规模的阵型,救人反而容易许多。
小黑屋内,一名名女兵被锁在木头柱子上昏睡着,忽然听到外头传来一声声闷哼,与短促的惊呼声。
接着,脚步声靠近,房门被钥匙捅开,一道道黑影鱼贯融入。
“你们是什么人?”
女兵们大惊。
“殷将军已被救走,我们前来营救诸位。”吕掌柜大手抓住铁链,猛地用力,将其硬生生扯断。
接着,在女兵们又惊又喜,伴随着强烈迷惑的目光中,她们一个个被放下,背起,迅速冲了出去。
远处的营房中已骚乱起来。
……
醉月居。
李明夷原路返回,重新走入楼阁时,这里热闹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