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凭什么这么拼?
难道因为景平?那个懦弱无能的小孩子?可笑……绝无可能。
答案似乎只有一个,他忽然想起了南方那一股死活打不掉的“保皇党”,想到了“养寇自重”四个字。
有没有可能,是朝中有些人并不想要景平这群人死的太快?
赵晟极不知道,他只知道一件事,自己似乎对这群属下太过宽容了。
死寂一般的气氛中,他死死盯着秦重九与姚醉,最终还是将视线锁定在姚醉那只圆滚滚的帽檐上。
……
……
清晨,李家。
司棋端着一只洗漱的铜盆,肩膀上搭着毛巾,穿着一身碧翠的青衣,轻轻抬手叩门:“公子?可起来了?”
“进。”
等得到准许,司棋才推门入内,只见李明夷穿着一身松垮的睡衣,盘膝坐在床榻上,好似一尊神像一样。
“关门。”
司棋抬腿,用鞋子将房门关上,然后先将铜盆放下,这才紧张地压低声音询问:“情况如何?”
作为念师,她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细微的元气波动,猜测李明夷大清早与故园的成员联络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
李明夷微笑道:“还算顺利,人都救出来了,按照事先的安排藏匿转移。中山王这两天会安排商船南下,裴寂会带着多数人保护殷良玉她们离开。”
至于离开之后,殷良玉等人会先养伤,之后返回剑州府,去寻找那些被打散,还未投降的红袖军残部。
再然后,红袖军会依靠剑州复杂的山地,藏匿起来。
考虑到保皇党都能扎下脚跟,殷良玉只要不冒进,按照自己制定的方略,蛰伏起来,在后方打打游击,配合谭同等人成立的故园分舵行动。
再加上重新运转起来的三千名暗卫的情报网……文、武、情报、金钱都齐全了,整个“故园”组织终于搭建起来一个看得过去的框架了。
至于昨晚的行动,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些死伤,但这种事无法避免,李明夷也无力挽救。
只能适应。
“裴都统他们也都要离开吗?”司棋听到顺利,先是一喜,旋即又有些担忧,“这样一来,咱们辛苦在京城攒下的家底,不是又没了?”
谁给你咱们……李明夷翻了个白眼,翻身下床,边洗脸边解释说:
“红袖军的人伤的不轻,人也多,必须派人护送。
而且,更重要的是,裴寂在昨晚与秦重九一战,暴露了自身修为,伪帝得知后,只怕对搜捕他们的渴望会空前强烈,甚至不惜付出一些代价……”
他抹了把脸,用毛巾盖在脸上,声音便有些低沉:
“不要以为他们藏在郊外,一直没被发现是藏的好。只是之前人少,加上实力不高,被重视的有限。
京城虽然大,但朝廷下狠心地毯搜查,这么多人,藏不住的,不如趁机离开,裴寂会在离京的路上制造一些动静,也好牵扯走一些朝廷的注意力。”
“哦,说不过你。”司棋嘟囔着,还是有点失落。
像是个守财奴,看到辛苦积攒的钱财撒出去的时候,也会心痛。
李明夷笑了笑,他还没说,裴寂等人这次离开,另有任务。
将会按照他之前提供的线索,去寻找一些比较容易获取的,可以拿来与神女兑换的遗迹碎块。
这关乎于他的最大底牌,十分必要。
不过,眼下相比于感慨裴寂、殷良玉等人,他需要严肃对待的是另外一件事。
劫狱成功,必须有人负责。
他收敛笑容,做好了迎接责难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