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上道面无表情地看了鉴贞几秒,然后重新撇回头去,望向了远处,眼神中有着些许担忧,但更多的是欣慰。
鉴贞双手合十,感慨道:“人杀人,人复杀人,何日是终结?”
李无上道嗤笑一声,美人道袍在风中舞动着:“快意恩仇,方为英雄本色。”
她足尖轻点,悄然无声跟随,今夜,她为他护道。
……
昭狱署,天牢中。
周元蜷缩在牢房一角,忽然外头传来了脚步声,狱卒打开了牢房门,看向里头一群囚犯:“周元,出来。”
牢房中塞了好些囚犯,但并无重刑犯,如赫连屠那等重要的犯人,单独囚禁于天牢深处。
周元还不配。
“我要去哪?”周元哆哆嗦嗦起身,在其他囚犯冷漠的目光中颤巍巍走向门口。
他动作并不慢,因为这段时日他已明白这里的生存法则,其中一条就是要听话。
否则,最少都是一顿毒打。
狱卒瞥了他一眼,嗤笑道:“你的案子结束了,送你去府衙大牢,省的占天牢的位置。”
周元长舒一口气,喜上眉梢。
这段时日,他如坠地狱,每日都担心自己被当做黄澈的同党被杀,在得知黄澈爆炸后,愈发害怕。
但似乎老天爷听到了他的祈祷,颂帝在亲自过问案情后,并没有牵连他的意思。
自然不是心善,而是对于这样的小人物,颂帝实在懒得多关注。
何况,某种意义上,黄澈之所以能被揪出来,周元这个黑心的吏员还算立了大功。
当然,周元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没事,无非是罪责轻重的问题。
如今被转移去府衙大牢,虽前途未卜,但至少避开了“私通反贼”的大罪,之后想办法运作一番,没准还能再从轻处罚。
念及此,周元忙不迭地小跑出去,跟着狱卒往外走,等到了天牢门口,看到等在外头,来押送他的昭狱署官差时,又是一阵堆笑,不断咒骂黄澈,以划清界限,令人发笑。
在他看来,自己完全是被黄澈牵连的,至于他自己主动售卖,勒索黄澈的事,被他自我淡化,刻意遗忘了。
“少废话,滚上车去,这鬼天气还得送你。”一名官差挥舞刀鞘,做出恐吓状,心情不佳。
押送周元的人是一支十人小队,人数不算少,虽说案情暂了结,但毕竟涉及反贼,且姚醉已经卸任,将要远行,这个时候所有官差都绷紧了心弦,生怕给下一任长官留下不佳印象。
至于南周余孽是否会出现……这个念头只闪烁了一瞬,就被他们于脑海中掐灭了。
笑话。
为了一个死人?来动这个周元?
开什么玩笑?
……
天色阴沉,傍晚也看不见太阳,仿佛提前入夜了。
十人队伍押送着囚车,沿着正阳大街朝着府衙走去。
沿途百姓们纷纷归家,商铺也大多关门,街道上很是冷清。
官差们说说笑笑,一边赶路,一边讨论着晚上去红拂巷哪家青楼,哪里又上了“新菜”。
唯有囚车中的周元心中不安,他也害怕故园的人来报复自己,但看了看周围佩刀的十人,又顿时心安。
“什么人?!”
随着囚车拐入一条更加僻静的道路,长街上再没有了旁人,但却蓦地有一道红袍身影伫立于前方。
红色的衣袍,黑色的面巾,低低的帽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