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惶恐地道歉,也没解释为什么胆大包天,带李璎珞去烟花之地。
就像李柏年也没解释,他如何得到的消息一样。
只是冷静地几句话解释,无疑是一种颇为无礼的应对。
但李柏年没有动怒,而是问道:“是谁做的?”
李明夷道:“澜海不知道,但为首的打手说,是红花会的副帮主。”
顿了顿,他继续道:“我本想抓人审问,但昭狱署的高震出现,把人提走了。”
“昭狱署……”李柏年眼皮跳动了下,“高震……黄喜的那个干儿子……是他。”
李明夷说道:“尚书大人与北厂可有结怨?”
李柏年摇头:“不曾。但本官大概明白原因了。”
“愿闻其详。”李明夷道。
李柏年瞥了他一眼,说:“东宫的人近期频频接触本官。”
李明夷道:“高震是皇后娘娘的人?”
这话问的极为直接。
李柏年摇头道:“之前不是。”
嗯,但这件事后,就大抵算是了。
两人对话飞快,若李璎珞在这里肯定会一头雾水,听不懂。
但双方都明白了。
皇后不愿意李家与滕王府走得太近,所以近期频频拉拢。
但宋皇后肯定也能看出,李柏年居中摇摆的心思,所以索性用了阴招,那群帮派成员肯定不会真的伤害李璎珞,但奉命惊吓她一次,比如绑了。
然后再被高震率人解救……
如此一来,李家既欠了高震一个人情,同时,李明夷以及背后的滕王府,则无疑会背锅。
成为险些导致李璎珞出事的反派,遭到李家的疏远。
哪怕李柏年不介意,可这也将会成为一根刺,横亘在双方间,令李家难以继续摇摆。
这个计划异常的简单粗暴,但很多时候,简单的手段才有效。
若李璎珞真被绑了,失踪个把时辰,还是在青楼这种地方失踪,那名声也算毁了。
到时候,李柏年必然迁怒李明夷,哪怕觉得里头有蹊跷,也是一样。
但幸好,李明夷出手及时,成功阻断。
又因澜海恰逢其会,导致事件升级,迫使高震现身,才有惊无险。
“高震!”李柏年脸色难看,拳头微微攥紧,眼中杀机毕露。
他不认为,这种小事会是皇后指派,而且时间上也来不及,明显是高震自作主张。
或许昭狱署一直在盯着李家,在今日发觉李璎珞出府后,才临时安排的计划。
因为仓促,所以粗陋。
这个阉人向皇后示好也就罢了,甚至监视李家,李柏年也能容忍,可对方竟用这种手段,令他如何能忍?
但此事偏又没有证据,且昭狱署监察百官,上头还有北厂,李柏年也要忌惮几分,有火无处发泄,心头愈发烦闷。
以至于连带着对李明夷,他也没有了半点好感。
归根结底,高震虽是幕后主使,最为可恶,可李明夷身为教习,却带女儿去逛青楼,去也就罢了,还没看住,险些出事,身为老父亲,他岂会没情绪?
无非是理性占据主导,知道主因怪不到这少年身上,但这些天来,原本对李明夷生出的些许好感却也荡然无存了。
他挥挥手:“此事我已知晓,天色不早,李先生回去歇息吧,以后,也不必再来。”
经历此事,他不放心再让此人担任教习。
李明夷却没动,而是依旧静静坐着,直到李柏年皱眉看向他:“还有事么?”
李明夷这才交叠双手,认真道:“尚书大人,就打算这样算了么?”